在那些被烈日烤得滋滋冒油的柏油马路上，总有一双眼，死死盯着远处的云彩，仿佛那是某种沉默的审判。

有时候，那云会飘得忽高忽低，像极了哪位在云端里打滚；有时候，那云会聚成一头闷雷，还没来得及炸响，就已经压得底下的路喘不过气来。

这景象，仿佛不是风景，倒像是哪位在路边给路人开的一场荒诞的玩笑。 实际上，这画面的源头，往往就在那个看似一般/平平的午后，要么傍晚时分。你记得去年夏天去那个县城拍海报吗？那时候的云忒久了，久到连天边那个红日都显得有点虚张声势了。摄影师坐在护栏边，手里拿着相机，嘴里还嚼着口香糖，对着镜头比划了半天，最终才凑近镜头，嘟囔了一句：“看这云，是不是挺像那种……那种……" 底下的路人听得目瞪口呆，有的就连 porque 当作这是在拍啥特写，有的则干脆把手机扣在桌上，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惊恐。 实际上，那云在它自己的梦境里，早就把自己拍得面目全非。它想变成一阵风，结局风一吹，它就成了一个庞大的、吹皱一块水的肥皂泡；它不想变成乌云，结局云层一浓，它就成了一个被塞满石头的水壶，里面的水都流光了，只剩下个空荡荡的轮廓。 这就是“云遥遥水滔滔”的真写照。云在天上飘啊飘，飘得那么慢，慢得仿佛要把工夫都掏光一样；水在河里流啊流，流得那么急，急得仿佛要把所有的烦恼都冲刷干净利落。两者之间那条线，就像是给这天地间的一出无声戏，画了一个贼误导性的标题。 你想想看，要是那一场暴雨确实来了，云会像发脾气一样，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的，连光都透不进来；而水，则会像发了疯一样，哗啦啦地往下倒，把河床淹没，把堤坝冲得粉碎。

这时候，“遥遥”和“滔滔”就彻底丧失了美感，变成了灾难形成时的恐怖预告。 话说回来，我们之故此总爱用这两个词，或许是出于，在那些充满不确定性的日子里，没有啥比“云遥遥”、“水滔滔”更让人心生了寒意了。 前两天，我不小心在公园的长椅上躺到了下午三点半，周围全是人，但哪位也没注意到，我旁边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手里的扇子突然抖了一下，像被啥东西拽住了。他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你看那云，”他小心翼翼地说，“那云仿佛……" “仿佛像啥？”我忍不住追问。 “仿佛像……"他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两个小人，一个在云下摇扇子，一个在水里捞东西。 那一刻，空气瞬间凝固了。路人走开了，只有那两张画，像两个无声的墓碑，静静地躺在长椅的角落里。 实际上，这种画面，多半是摄影师要么某个想偷懒的人，随手拍出来的。他们在想：“今天的云长得特别飘，水也特别急，这画面是不是有点怪？”然后按下快门，拍完就忙自己的事了。他们确实没有意识到，这不只是是一张照片，更像是一个被篡改过的童话，一个关于“遥遥”和“滔滔”的童话。 有时候，云和水的不对等，恰恰就是这种荒诞感的来源。云高高在上，离人间挺远挺远，它就连懒得关心地底下的泥泞；而水在下面，它拼命地想要往上冲，想要把天上的云掀翻。两者之间隔着真空，隔着庞大的引力差，像是两个不同维度的物种，在一个被人类强行拉进同一个镜头的瞬间，碰面了。 记得那次我去应聘工作，面试官看着那份简历，眼神就像看着一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虾。他说：“这简历看着挺顺，就是这云……"他停顿了一下，故意没说完。 “就是这云？”我好奇地问。 “就是这云啊。”他笑了笑，指了指窗外，“你看，那云是不是像极了那种……那种……" “像啥？” “像像我当年……"他话没说完，就急匆匆地往办公室冲了回去，只留下我一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云，感觉自己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实际上，那云在整个世界的故事里，早就被写满了。它不是遥不可及的，它就在你头顶的某一秒，下一秒，又在你脚边。而水，也在你的脚下，在你的梦里，在你的每一次呼吸里。只是，我们总爱把它们的“遥遥”和“滔滔”当成一种独立的特质，给它们起了一个听起来挺宏大，实际上却毫无意义名字的标签。 有时候，我们也会认定，生活里的那些不如意，就像云遥遥，就像水滔滔。云飘远了，水涨了头，仿佛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仿佛所有的希望都成了笑话。 但要是你仔细看，会发现，云和水的“遥遥”和“滔滔”，压根儿都不是为了制造啥悲剧。它们只是在展示一种纯粹的、未经修饰的流动状态。云是天空的呼吸，水是生命的血脉。当它们相遇，形成出“遥遥”和“滔滔”的画面时，实际上并没有形成啥特别可怕的事，反倒像是一场盛大的、被艺术刻意放大的流动。 你想想，要是那云确实变成了雨，那水确实变成了海，那“遥遥”和“滔滔”就不是啥画面了，那就是一个真的瞬间。 记得有一次，我在海边玩，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石头，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那一刻，我认定，原来“水滔滔”也能够如此悦耳。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极了那些被风吹散的云朵。它们都在海里，都在天里，都在互相追逐。 故此，下次再看到云遥遥、水滔滔的时候，不妨问问自己：这是确实吗？还是我在做梦？要是答案是“不是”，那么这画面，或许只是我们生活里，某种被偶然捕捉到的、未经修饰的瞬间。 或许，我们需求的，压根儿不是啥惊天动地的奇迹，而就是这种看似荒诞、又莫名亲切的日常。云在天，水在流，遥遥，滔滔，这就是它们存有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