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晨光之熹微出处-恨晨光熹微出自出处
恨晨光之熹微,这词儿要是放在沈从文的笔下,怕是得先让读者在一种半梦半醒的朦胧里,听水声、听鸟叫,才肯信笔里真有这光。 那时候,我常写黄昏,写天边的晚霞,写最终一点忒阳还没彻底沉下去,像是哪位不小心把画笔留了一笔,把日子染成了金红。
那时候总认定,黄昏是有形状的东西,能画出山的轮廓,能画出河的涟漪,能画出人脸上那种说不清的、带着点慵懒又带着点不舍的神情。可后来,走近了,才发现这黄昏只是光里的一层滤镜,是天空在慢慢收拢它的秘密。沈从文写“恨晨光之熹微”,不是恨这光忒暗,就连不是恨它来得慢、来得淡,而是恨它来得忒突然。 “恨晨光”,这三个字本身就带着点醋意。就像你刚发现对方把手机拍到了相册里一张不清楚的照片,心里第一反应不是赞叹这光影的妙处,而是恨这照片被处理得不够好,恨这记录忒迟了,恨自己错过了啥。沈从文有杆秤,这杆秤砣得挺准。他写湘西的黄昏,写那些在吊脚楼里晒忒阳的阿二,写那些在河边捉鱼的族人们,光丝得挺,慢得挺,可偏偏就恨不得。你恨“恨”,是出于你眼里的黄昏忒突兀,忒让人猝不及防;你恨“恨”,是出于你意识到,原来生活里那么多美好的片段,都像是不小心打翻了调料盒,还没来得及好好品味,忒阳就已经把那层薄薄的乌云遮住了。 记得有一次,我独自走在湘西的小路上,脚下踩的是枯黄的稻草地和野草,脚后跟被草尖割得生疼。抬头看,天已经彻底黑了,只有几点星斗在头顶勉强划出几道亮线,像是哪位遗落的碎钻,散落在混沌的夜里。风是硬的,刮在脸上,像是要把皮肤刮破。可就在风大得简直要吹散视线的时候,我听到了——那是水声,是潺潺的流水声,顺着山的沟壑,从远到近,一层层地涌上来,像是大地的呼吸,又像是某种不知名的生物在低声吟唱。
那一刻,我突然认定,这光忒暗了,暗得让人心慌,暗得让人不安,暗得像是要吞噬掉所有想要拥抱黑暗的勇气。 我想那该多晦气啊。
那会儿总认定,一直要等到天彻底亮了,忒阳像个庞大的金球,把整个世界都镀上金色,才肯原谅自己。可沈从文却偏偏要在这昏暗里,把光写得那么温柔,那么朦胧。他把光分成了两半,一半是那一抹淡淡的熹微,另一半被漫过了整个山谷。若是只有那熹微,这日子该多没滋味,多让人急眼。可偏偏有了这漫过了山谷的、被水漫过的、被风卷着的、被月光揉碎的、被工夫浸透的、被万物托举着的、被生活一点点包裹着的、被记忆一点点雕刻着的、被泪水一点点温暖着的、被回忆一点点缝合着的光,这日子才算有了活着的质感。 故此,我写“恨晨光之熹微”,本质上不是恨,而是庆幸。庆幸它来得慢,庆幸它留有余地,庆幸它能把那些被遗忘的碎片,重新拼凑起来,再披上一层柔和的纱,让人看清自己,看清过往,看清目前。它不直接刺破黑暗,它只把黑暗一点点擦开,只留出一片缝隙,让人能看到外面的世界,能看到那久违的、纯粹的光。 有时候夜深人静,我也忍不住想,为啥总要在某个时刻才想起那些美好?
为啥要在某个时刻才懂得欣赏那一盏灯、那一束光、那一抹晚霞?
难道出于等到天亮,那些瞬间就再也回不去了?
难道出于等到天亮,那些光就消亡了?不,不是的。是出于只有在那短暂的光里,那些光才显得那么珍贵,那么烫手,那么值得被重复赞美。 后来,我也学会了不再急着去恨这光,不再急着去追求它最明亮的时候。我启动学着在黄昏里找阳光,在黑夜中寻星光,在心里给那些片刻的光影,镀上一层温柔的滤镜。
毕竟,生活哪有啥一辈子不黑的时候,只要我们心里还有光,哪儿都是熹微。
只要心中有光,哪怕是在最黑的夜里,只要有一丝熹微,那也是人间值得。 如今回想起来,沈从文写“恨晨光之熹微”,或许正是想告诉我们:别等天亮了再找光,光一直都在,只是我们总认定自己错过了啥。错过了出于没看到,错过了出于没珍惜,错过了出于忒急切。
既然错过了,那就把错过的时光,都还给光,还给生活,还给那些未完的黄昏,还给那些未尽的明天。 毕竟,能让人在黄昏里感到慰藉的,压根儿不是那忒阳本身,而是它在黄昏里,那份尚未打烊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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