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不完的老爷爷与就寝的兔子 老杰克住在云朵下面，那里住着一群会做梦的兔子。他的名字本身就有点怪，像是一团被风吹散的棉花，飘啊飘地没人说过。他是个讲故事的老爷爷，手里的布偶熊软绵绵的，还有一个会讲话的玩具狗，听说狗能听懂人话，有时候还会偷偷溜进杰克讲的笑话里头钻进去。 杰克压根儿不急着收摊。他一直一边摇着尾巴一边讲，尾巴摇得比兔子跑还快，把耳朵摇得跟天线似的。有一次，兔子妹妹兔蒂儿抱着她的新帽子躺在地毯上，突然说：“爷爷，今晚能把帽子变回去吗？”杰克脸红了，那两个绒球耳朵一抖一抖的，像是被猫抓过一样。他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摇摇头，说：“不中哦，帽子是兔子妹妹今天新织的，上面还有她没说完的悄悄话呢。”兔蒂儿气鼓鼓地跺了跺脚，把帽子一扔，自顾自地钻进被窝了。 杰克挺着小肚子，硬是坐在那儿持续讲。他讲森林里的风，讲星星落下来的声音。讲完了第一句，兔子们就听得直打哈欠。杰克把布偶熊往地毯上一放，像个战士一样端端正正坐着，也不管天黑没天黑的，就在那儿卖力地唠嗑。兔子们慢慢从听故事的状态里抽离出来，像是一群被吸进陀螺里的蚂蚁，嗡嗡嗡地转个不停。 当月亮爬上树梢的时候，兔子们已经快睡着了。杰克也累得直不起腰，把布偶熊放在腿上就睡着了。兔子们也被这深吸了一口气的杰克给晃醒了，他揉揉眼，发现兔子们都在眼皮底下喘气，呼吸声像小马达一样吵得人心烦意乱。杰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小声嘀咕道：“如何如此吵，得赶紧把故事讲完，不然明天兔子们就不来了。” 便，老杰克启动了第二场表演。今天他预备了个更繁华的开场，说今天森林里要办“比哪位故事更紧张”的运动会。兔子王和狮子国王都来参加了，他们躺在女王旁边翻来覆去，把被子当床单，像两条.abspath。杰克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拿着一本厚书，书里的字一个个翻出来，像是被打翻的墨水。 “大家别怕，”杰克拍着胸脯，“今天的故事特别超级卷！我要和你们一起卷天拔地！”兔子们一听这话，突然认定脖子酸，眼皮一沉，竟然确实跟着他睡着了。他们把脑袋凑在一起，像发光的灯泡一样，在杰克面前晃来晃去。杰克把书合上，又把布偶熊抱起来，感觉自己像个被举过头顶的幸运儿。 直到杰克讲完最终一句话，兔子们说：“差不多吧，有点忒卷了，我们想回家就寝。”杰克点点头，挺泄气地叹气：“唉，故事讲完了，兔子们也累了，明天忒阳出来还得持续。”兔子蒂儿一下子扑到杰克怀里，用两只爪子把他按在原地，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嘴里嘟囔着：“别走，爷爷，明天还得讲，不然我会冻着。”杰克被按得喘不过气，耳朵耷拉下来，像盘根错节的树根，最终也是“呼”地一声，在兔子们的怀里睡着了。 第二天大清早，兔子们醒来的时候，杰克不在家。

只有那只玩具狗坐在门口，尾巴摇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兔子们探出头一看，杰克正趴在墙角打呼噜，呼噜声大得能掀翻屋顶，像是一面庞大的铜钟在敲。他们走那会儿，发现杰克在讲一个关于“如何把袜子变出来”的故事。 故事讲得特别有意思，杰克把袜子拿出来，先翻个面，再拿根针把两团线头系起来，最终把它们塞进袜子里，然后用力一捏，袜子就出来了。兔子们听得津津有味，连脚趾头都翘起来，正在比哪位捏得用力。杰克讲到这里停住了，看向兔子们，眼神里带着点期待：“想不想体验一下？” 兔子们脸红了，说：“不想，忒累了。”杰克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被子上的灰，说：“那好吧，我也该去上班了，明天忒阳升起前故事不能中断。”他转身往云里飘去，背影越来越远，像是一团被风吹散的光。 兔子们坐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消亡。兔蒂儿小声说：“爷爷，下次能不能别讲那么大的故事了？今天的故事忒惊人，我有点睡不着。”杰克没有回头，只说：“没事，明天还有呢，故事是个长远的东西，越讲越有意思。”说完，兔子们就各自回屋里去睡了。 老杰克的故事讲完了，兔子们也不睡了。他们把昨夜的梦打包好，塞进枕头底下，看着月亮慢慢爬进云层，像要把整个天空填平。风轻轻吹过，带着旧云朵的香气，仿佛又闻到了杰克讲过的所有笑话，那些笑话里藏着老杰克的笑声，笑得比兔子们跑起来还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