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一作者简介-乔一作者简介
乔一先生,他是那个在深夜里把咖啡杯抵着下巴,盯着窗外车灯汇成的一条条光带持续讲故事的老人。他的文字里总不急着给结论,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读者的脑子里那团乱麻给扯散,露出底下那块松动的肉。你读他的书,就像是在和一群沉默的老友坐在一条长椅上抽烟,哪位也不急着开口,只是各自看着手里的烟,等着对方先点。 实际上说乔一,更像是在说一种生活本身。他不是啥高高在上的学者,只是一个被生活砸得七荤八素之后,试图用文字把自己捡回来的逃兵。他的文章里没有那个精心修饰过的“起初”和“其次”,没有那种把工夫切成细碎的格子,让你能一边跳着舞一边数数字的赶场。他写那些关于城市、关于日子、关于人如何在洪流里漂着的故事,却偏偏不急着告诉你该往哪儿去。 记得他写过那篇讲“下雨天”的文章,说雨是天空眼泪的比喻,把天空想象成个爱哭鬼,滴答滴答往下掉。
你看,那是多贴切啊,哪位心里没雨啊?他不说雨是啥,他说雨是天空在哭,说这哭得有多狠,就说那雨水的味道,说那落在地上的水珠如何反光,如何把路面的积水映出月亮来。他不用那些冷冰冰的地质术语,也不用啥“湿润度”、“疏水性”这种词儿,他就在那儿摆着,让你自己感受。他说的“哭”,不是修辞上的夸张,是他心里确实想哭,只是没哭出来,憋着,憋得更了得。出于他知道,要是你逼着他说个定义,那这眼泪就没了,剩下的全是算计。 他的文字里,工夫过得特慢,慢到你眨眼的时候,街边的广告换了,新出的网红店搬了家,你连车钥匙都忘进了口袋。
那时候的慢,不是为了写段子,而是确实在等。等那个该来的夏天还早,等那封信还没寄出去,等一个人还没变心。他写人,像写那些还没把头发梳干净利落、还穿着旧衬衫在等一场雨来浇醒的旧人。他笔下的鲁迅,不是那个坐在小茶馆里骂街的道学家,而是一个在深夜里听自己心跳的人。他写冯骥才,写那些在旧北京胡同里扎根,看着日子像漏盆一样往外流的一般/平平人。
你看,这种写法,哪儿有啥刻意塑造的“豪放”或“深沉”,就仿佛就是他如何在乱麻里把自己给缠出来的。 他最喜爱的一个例子,是在讲那个叫“白描”的艺术。他说白描不是不会画,而是把画得最清楚,却最不起眼的样子。就像你画一只蚂蚁,不用给它涂上光鲜亮丽的色彩,也不用给它贴上威风凛凛的头盔,就让它在那儿爬,颜色清淡,线条好办,但你就知道它是蚂蚁。乔一写人,也写生活,就是这种境界。他不搞那些花哨的特效,不抢戏,不塞满形容词。他就把你眼前那个具体的、有温度的东西给搬出来。你读他写菜市场,你会看到卖菜的老伯手里那把没擦净的扇子,你会看到路边摊上飘出的那种独特的、带着油烟和热气的香气。他就连会把那些声音揪出来,杠子踩在脚下的嘎吱声,叫卖声里夹杂的铜臭味,全扯出来给你听。听多了,你心里会突然发慌,会认定世界仿佛有点乱了,但也没乱,只是忒实在了。 他啥时候会突然停下来?大约是当你读到某个地方,突然认定哪儿不对劲,要么认定心里某块地方有个缺口的时候。他会停,就像他在写《王蒙传》时,明明知道王蒙是个天才,但他还是愿意陪王蒙一起发呆,一起琢磨那些让人坐立不安的东西。
比如王蒙那个在文坛被说是“拟人化”到极致的写法,乔一就学着王蒙,不如说,乔一就是那个在文字里把王蒙那些被质疑的“怪癖”一点点给磨平、给找回来的。
你看,他写王蒙,不是分析王蒙为啥那样写,就是问问自己:为啥我总想这样写?我是不是也认定那样写才够真? 他最让人佩服的,就是他那种对“废话”的尊重。大量时候,他写的是些看似无涉紧要的废话。
比如他写一个火车,就写车厢里的灰尘如何在灯光下跳舞,写乘务员给乘客擦桌子时那一下大大的停顿,写车厢里那个一辈子停不下来的旧闹钟,指针滴答滴答走着,工夫在那里,却一辈子走不到终点。他从不急着告诉读者火车要开往哪儿,也不管这个工夫代表的是工夫,还是某种别的隐喻。他只是看着那个时钟,看着它走得比世界还慢,就像我们心里的那些情绪,有时候走得比命还慢。 他写过的“慢”,实际上是一种对抗。在这个啥都要快的时候,他愿意在字里行间多停留一下。
比如写一座桥,他不只写桥的高度,只写桥下流水的声音,写水面上那层薄薄的雾,像一层薄薄的纱,遮住了桥的尽头,也遮住了哪位的目光。他写雪,不是描述雪的覆盖厚度,而是描写雪落在眉毛上的感觉,那种冷得彻骨的凉,那种让整个人都在抖的样子。他写的那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对话,不是那种礼貌的寒暄,而是两颗粗糙的心在碰撞。 有时候,你会认定他写得忒慢,慢到你懒得翻,懒得看。
有时候你会想,他是不是在偷懒?
是不是在逃避啥?实际上不然。他就是在把那些本该被忽略的、被遗忘的、就连有点污秽的、有点琐碎的真,给一把火把,原地烧起来。他不拿那些宏大的词汇去粉饰忒平,他拿那些具体的、有瑕疵的东西来拼凑。他不怕说一些让人听着不舒服的话,比如“有些东西,就是不能忒认真,否则就轮不到你了”。他说这话,不是指人,是指人间的某种无力感,是一种看透之后,依然要笑着面对一切的妥协。 他总爱在最终加一句:“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草台班子。”这话听着像自嘲,实际上挺扎心的。所有的作家,所有的创作者,实际上都没那么回事。乔一自己也承认,他的书里有些段落,读多了会认定自己在蒙圈,分不清哪儿是重点,哪儿是背景。但他还是写,还是像当年王蒙、也化,试图在那些规矩之外,去走走看看。他想证明,哪怕是一本毫无逻辑、就连有些混乱的书,也能把读者从那些被精心包装的、歪曲的世界里拽出来,拽到那个真的、或许粗糙、或许有点乱、但摸拿到、闻拿到、皮肤贴着的就是真的地方。 他写人,也写那些在故事里迷路的人。就像他常写的那个在车站等火车的人,手里攥着那张泛黄的票,等火车跑远了,等票印了,等故事终止了。他写这,写那,写得多细,写得多碎,把每一个缝隙都填满了。他想告诉你,生活本来就不像小说,小说里能够有跌宕起伏,有明明有破绽却还要装作一直连在一起的情节。但生活是确实,确实有人会出于一句无心的话而痛哭,确实会有人出于一颗石子而愣半小时,确实会有人把一辈子都泡在一个雨里,等着一个一辈子不会来的夏天。 乔一的文字,就是这样一个慢吞吞的夏天。你不需求急着读完他,也不需求急着把他从文本里拿出来。
只要你愿意,耐心地坐着,闭着眼,听着他跟你聊天的声音,看看他手里那杯凉掉的咖啡,你大约就能听懂,有些话,有些事,有些孤独,是务必留着,在喉咙里咽下去的,毕竟,只有把那个真的、带有瑕疵的自己 admitting(承认),我们才能活得更明白一些。 最终,我想说,乔一留给我们的,不是一座完美无瑕的纪念碑,而是一面斑驳的镜子。你照进镜子里,看到的不是你想象中的完美形象,而是那个被生活打磨得发亮、满身灰尘却依然努力想要表达真的自己。他不说教,不画饼,只是静静地在那儿,看着你,看着那杯凉掉的咖啡,看着你,看着那张泛黄的票,看着你,看着那个一辈子走不到终点的夏天。
这或许就是作家最高的境界:不试图叫醒所有人,只是想让那些该醒的,在梦里,醒得再清醒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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