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谁记录了“共工”?
共工,这名字听着就透着股蛮横劲儿,总让人想起那个在天河里跟天公拼命最终闹得底朝天的大魔王。要问共工是谁写的,得先承认一件事,就是没人能给出一个像《史记》那样铁板一块的定论。在早期的神话传说中,共工并非由某一位特定的文人“创作”出来,而是经过漫长岁月,由无数先民口耳相传,最终被记录在典籍中的形象。
然而,若论及将共工形象系统化、并将“共工怒触不周山”这一宏大叙事写入史册的关键人物,那便是西汉伟大的史学家、文学家司马迁。虽然《史记》中对共工的直接描写并不多,主要散见于对上古历史的追述中,但司马迁在整理上古史料时,实际上完成了一次对“共工”这一神话人物的历史性重构。
大量人认定《共工怒触不周山》这一章是神话里的绝唱,是古人想象力最狂野的碰撞。但这事儿得拆开看,不能只看繁华。作者司马迁写的是人,写的是一种执拗、一种不得不把天捅个窟窿去求个雨的心情。那时候的古人还没啥网络,没啥大数据,可他们心里头装着的“宏大叙事”和“秩序感”是硬邦邦的。天地之间有个规矩,雷是天上打下来的,雨是从云里落下来的,这叫天时。可偏偏有个叫“共工”的水神,他认定自己是水,是天,是一个无边的汪洋。他凭啥不让天落雷?凭啥不让云下雨?他非要跳出来跟老天爷对嘴,非要拿那根大棒子在那儿敲,结局正好把支撑天地的柱子给撞偏了。
这一撞,不是好办的物理碰撞,是两种力量在人类认知里第一次达成的必然和必然性。这就好比你试图反驳一个长达两千多年的共识,你非要冒然冲上去改天柱的形状。你赢了,你成了那个“转变者”,可结局是你把自己拽进了一个更深的坑,把支撑整个宇宙结构的柱子全都给崩了。天塌下来不是出于共工的迟钝,而是出于他的逻辑忒自洽,忒固执,以至于它成了无法回避的终点。
二、 共工的名字与身份之谜
关于共工是谁写的,或者说共工是否有具体的本名,历史上也没法定论。出于在他那个年代,可能连“人”和“神”的界限都不清楚了,更别提有人给他定个名号了。他只是那滔天巨浪里,那个搅得天翻地覆的存有。司马迁把他这个存有从虚无中召而用之,赋予了它人格,也赋予了它一段传奇。
这段话里没藏着多少深奥的哲学,就是这好办的“撞山、天塌、文化变迁”几个字,分量却重得吓人。它告诉我们,大量时候,所谓的“坚持到底”,未必是胜利;有时候,最大的勇气不是战胜哪一个对手,而是直面一个你根本无法理解的、就连彻底摧毁你世界的结构性矛盾。共工用他那一棒子,敲开了一道门,门后是混乱,是毁灭,也是那个更为宏大、更为残酷的文明诞生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