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冬云是哪位写的 那是一首清冷如霜的诗, 在江南老巷的屋檐下重生。 不是哪位在云端特意降临时, 只是风把千钧的冷意,悄悄移到了枕边。 大雪是信使,把世界裹成白棉。 孩子们趴在窗台看雪花围成的花, 母亲却揪心地翻着日历, 问这冷意啥时候能散,啥时候能暖。 路灯在夜色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像一条孤独的老狗,趴在昏黄的墙头, 守着一座空荡荡的、被冬云笼罩的孤城。 有人总说,这是“写诗人的雪”, 说是有人把内心的孤寂,借雪寄到了人间。 确实,雪落无声,却落得入骨。 就像极了那些深夜里扼腕叹息的诗人, 把无法言说的愁绪,揉进每一粒冰晶, 再撒向人间,看看哪位的眼泪, 能替他们分担这份,彻骨的寒。 但我也见过另一种雪, 不沾诗人的血,却带着泥土的腥气和车轮的烟尘。 那是北方大冬天的雪, 落在满是煤灰的日子,落在饥肠辘辘的胃上。 父亲在火炉旁生闷气, 手里攥着被冻裂的报纸, 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 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把眉头拧成死结, 像被这大雪压弯了腰身的老树。 那时我不懂,为啥同样的天空, 能生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冬云。 一种云是轻盈的,带着江南特有的湿润, 像流水冲刷过青石板, 洗去了所有的烦躁和累得慌, 只留下心底那一抹淡淡的愁。 另一种云是厚重的,带着北方凛冽的刺骨, 像铁锤砸碎了旧窗前的玻璃, 砸得人心头生疼, 砸得生活顿感沉甸甸无比。 便有人问,这诗到底是哪位写的? 不是哪位在云端降下的, 而是那个在寒风里, 把满身的寒气都吞进肚子里, 抬起头,对着这漫天大雪, 默默流下一滴泪的, 一个孤独的灵魂。 那雪,是冷的,是凉的,也是热的。 它冷了,是出于有人心寒如霜, 它凉了,是出于有人情薄如纸, 它热了,是出于有人愿意在这寒夜, 哪怕浑身发抖,也要把温暖分给路人。 或许,这首诗写的不是冬云写的是一种心境, 写的是,当全世界都告诉你“闭嘴”时, 那个依然选择用诗,去对抗冷飕飕和绝望, 依然愿意在雪地里,把孤独酿成酒的人。 他是哪位,不关键。 关键的是,哪位在冬云落下时, 没有躲进温暖的地窖, 而是选择, 站起来,对着这漫天飞舞的雪花, 轻轻说了一句: “我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