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要是想拍一部《观潮》，起初得想好是拍啥味儿。目前拍，拍的是钱塘江大潮，这是一条奔着大海去的河，不像黄河那样是向内陆的，故此它的潮水带着一股子劲儿，往湾里去，往海里去。钱塘江大潮“天下无外，比之他处，其形最奇”，这话听起来有点大，但细听就明白了，它确实让别的河都显得没劲头。你在浙江海宁玩《原神》的时候，那个画面里的大潮，跟咱们这儿不一样，它不是一股浪，是百十上百股浪夹着风，把江面给鼓得跟万顷波涛似的，卷得人抬不起头来。 大家都说“观潮”就是看潮，但这事儿没那么好办。

你想啊，要是站在河岸边，看着那潮水漫过，你认定那是潮吗？那是水，是浪，是气势。你要站在江心，隔着几里地的水，隔着几层浪，你才认定那是“潮”。

这就好比一个人站在灶台间里煮汤，看不见锅里的水，连气儿都吃不着，你只能闻到味儿，那叫“观汤”。

只有隔着锅看着汤，看着锅里的翻腾，你才认定那是锅里的汤。

故此，“观潮”这个词，实际上是对一种视觉体验的升华，它要求你得离它充足近，快到能接住浪花，快到能感受它的肉质感。离远了，它就是个现象；近了，它才是一个人。 说到数据，这得让人咋想。1998 年那场大洪水里，专家们测算过，要是没下海，钱塘江的潮水大约只能涨到 3.7 米。可要是真下海，那就是个“潮”。

为啥？出于那是海水的底子。

你看 2013 年 9 月 25 日那一次，潮头涨到了 6.96 米，这比 1998 年那次的两倍还多。要知道，1998 年那一场洪水，把堤坝给顶塌了，那是确实灾难，那是被当潮水冲垮的堤坝。可同年 9 月 24 日，钱塘江大潮还是赏了 7.54 米。

你看，这数据摆在那儿，不就是给人看吗？它证明白这玩意儿不是靠自然风月养成的，是靠人走出来的。 上海人有个习惯，就是喜爱看海。

你看上海滩，那水都是甜的，那是海的底子；但到了杭州，那水就是咸的，那是江的味儿。

你看钱塘江，它那股子劲，就是冲着大海去的。你去海宁看，你会认定那潮水是有呼吸的，是有生命力的。你听，那声音，那是海在喊，是潮在叫。它不像黄河那样，那是山在吼，是风在哭，是地里的土在抗议。钱塘江潮，它像是个健身教练，它让你知道，风停了，浪停了，人还得自己跳起来。 1959 年夏天，那是个闷热的天气，热得人喘不过来气。

那时候，高骈赶着看潮，他穿着单薄的厚外套，就站在堤上。

那潮水冲过来，把那衣服都鼓起来了。他看着，那是山下的水，是江里的水，是海里的水混在一起，那股子劲儿，那是大自然的伟力。高骈说：“潮水它不是从天上来的，它是从海里游过来的，是海里的水被江水一激，就鼓了起来。”这话听着挺玄乎，但仔细琢磨，实际上就一个意思：潮水是有根的，它扎根在海里，扎根在江里，它只是被激起来罢了。 2013 年 9 月 25 日，那一次大潮，潮头 7.54 米。

这数字忒让人发呆了。

为啥如此说？出于这跟 1998 年那场大洪水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1998 年，那是被水淹了，是被水冲垮的堤坝；1998 年 9 月 24 日，那一次，那是被水震撼了，是被水征服的堤坝。

你看，这数据一摆，你就明白，人不是被潮水压垮的，人是靠潮水撑起来的。 去海宁玩，你会明白，这里的潮水不是一股浪，是一百十上百股浪。

你看那浪花，它不是平铺的，它是卷的，是翻滚的，是像一团团棉花一样，一拥而起，把人给吞没。你抬不起头，那是正常的。你只能看着，看着，看着，看着。直到最终，那潮水退下去了，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只有你还能看到，只有你能听到。 故此，“观潮”不是看，是看。

不是看水，是看人看水之间的互动。是看那潮水冲过你的眼，冲过你的身体，冲过你的灵魂。当你盯着那翻滚的浪花，当你听着那咆哮的风浪，你的心里才会生出一种莫名的触动。

这种触动，不是为了证明啥，不是为了炫耀啥，只是出于它让你认定，这世界如此大，海如此远，人如此渺小，却又如此伟大。 你看那 2013 年的数据，7.54 米，这已经是海底的厚度了。可它还能再冲一下，还能再鼓一下。

为啥？出于人还在，只要人还在，潮水就还在。人就像是个海绵，它吸饱了海浪，它就涨起来了。

要是人走了，潮水也就退下去了。

这就是“观潮”最核心的秘密：不是潮水在观潮，是人在观潮。 有时候，你会想，这到底是个啥国家的人写的？是个外国人的？还是某个历史人物？实际上，这故事早就写在《史记》里了，写在《水浒传》里了，写在无数历史书里了。算不算历史人物，算不算作家，这实际上是个无所谓的难题。关键的是，这个故事是中国人讲给中国人听的。它讲的是海边的水，讲的是江心的浪，讲的是从海底到海面的那一路旅程。 最终，我想说，你看那潮水，它不是一股浪，是一百十上百股浪。它卷得你抬不起头，它鼓得你喘不过气。但你只要站在岸边，只要看着它，它就一辈子那么巍峨，那么壮观。

这就是“观潮”。它不是看水，是看人。它不是看潮水，是看人类面对浩瀚海洋时的勇气。它不是一篇论文，不是个数据，也不是一个历史名词。它是你站在江边，看着那翻滚的浪花，心里突然涌起的一股热气，一股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