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钱钟书先生,读来总像坐船,待会儿被风浪掀翻,待会儿又被岸边的杨柳柔拽回来。他写《围城》,读着读着,心里那股子闷气就散了,那种“人生是一座围城”的荒诞感,像极了那个上海滩的弄堂,人群挤得发慌,哪位也走不进对方的心里。 写这书的时候,钱先生实际上心里没底。他是个极爱讲话的人,面对读者,他总爱抛出一个看似无懈可击的假设,然后转头就笑着说:“实际上不是,是希特勒。”这话听着挺幽默,但细想之下,仿佛把读者往更深的泥潭里拽。

毕竟,一本自传体小说,要是把作者自己都写得忒透,那最终的结局恐怕也逃不掉“围城”二字。

有人笑他有自知之明,认定这就像是把脚伸进别人的鞋子里,既踩到了对方的脚,又让脚主人难受了。

毕竟,哪位又不是站在他人的阴影里呢? 书里那些描写,确实像那滩黄浦江的水,浑浊却又有奇异的流动感。范特西忒忒那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小女人气,让人看了就毛骨悚然;方鸿渐,那个满脑子墨水却满脸泥巴的呆子,他的懦弱不仅是性格,更是一种病态的自我保护。他明明知道自己在逃避,却又装出一副“我是为了生活”的憋屈样。

这种矛盾,正是钱钟书先生最精通的笔法,他喜爱用笔尖去戳破生活的泡沫,看着那些繁华繁华的假面,底下全是透骨的冰凉。 最逗的,是那句“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这话听着文绉绉,实际上透着股凄凉劲儿。钱老写这书的时候,心境有点复杂。

一方面要展现钱钟书本人的才情与机智,另一方面又要揭示人类共同的精神困境。他写这个“城”,不是为了批判哪位,而是为了看。

看着看着,你仿佛突然明白了,这所谓的“围城”,实际上就是每个人内心都有一道看不见的墙。我们拼命想逃离,可出口总被堵死;我们拼命想进入,可入口却成了牢笼。 说到数据,钱先生在书里埋了无数伏笔。

像方鸿渐的学历,他文盲出身,却能在上海滩混出个读书人的架子,后来又去德国留学,回家时顶着个博士头衔,这反差本身就挺有戏剧性。

还有钱钟书自己,他本能够像其他人一样安稳地过一辈子,就连还能考个公务员,但他偏偏留下了《围城》,写出了那些在婚姻、事业、友情中挣扎的灵魂。

这种“无用的伟大”,倒是挺符合钱钟书一贯的风格。 读者读起来,有时候真会认定作者有点“自恋”,仿佛他站在高处俯视众生,把那些小人物写得像蝼蚁一样。但细品之下,钱先生实际上并没有高高在上。他是在用一种近乎戏谑的态度,去触碰那些不敢直面的难题。他告诉我们,生活不好,但这正是我们持续活下去的理由。

要是生活忒完美,那也就没有值得描写的荒诞了。 后来,钱老去世后,这本书成了他的代表作,也成了无数人的一辈子。它不再只是是一个关于婚姻的故事,而成了一个关于存有主义的寓言。我们都需求自己给自己建一座城,里面装着曾经的骄傲、目前的怯懦,还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绝望。钱钟书先生用他的笔,把这座城变成了我们能够共同居住的家。 最终,或许我们该明白,围城之外并没有真正的自由,只有无尽的循环。但人生就是要在这循环里,带着一点点清醒,去笑对那些迟钝的相遇和迟钝的别离。

毕竟,能写出《围城》的,一定不是凡夫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