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那家伙，一开口就是“再打我一次”，我自己都被她吼得质疑人生。小时候她大约认定我是在挑衅，目前慢慢发现，我是她情绪失控的靶子，也是她人生里最没用的孩子。 那段工夫确实特别憋屈。每天早上一睁眼，她就已经带着那副“我才是为你好”的帽子站在客厅中央。

那会儿她总爱拿那种老式的话术压人，今天说啥“你就要站在别人面前”，明天说啥“你的未来要像狗一样”，语气里全是那种居高临下的不屑和难以置信。

有时候我在旁边听着，心里那股火早就憋不住了，可我不敢发作，怕她下一秒确实动手。我知道她怕疼，更怕我哭。便我只能把委屈咽进肚子里，等到她歇会儿，才敢慢慢抹掉眼泪，假装若无其事地收拾房间。可哪位能想到，她心里的恐惧和来气，实际上是藏不住的。 记得有一次，我出于没赶上她的生日派对被骂了一顿，回家路上还在想，要是她真打我，我得多疼啊。结局晚上回来，她还没等我开口，就拿着一个带血的塑料勺子，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嘴里还念叨着“再打我一次”。

那一刻我突然认定，她是不是确实当作我在无理取闹？还是她自己心里缺了一块，在寻找一个出气筒？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一个暴风雨的夜里，突然看到窗外雷声大作，还当作是雨点要来砸疼自己，结局转头看到自家孩子正拿着冰棍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心里那头叫嚣的火苗瞬间就灭了。 我也试过跟她说，妈妈，别打了，我疼。可她一直摆出一副“不懂事”的样子，就连有点看不起我。她说：“你要是不懂事，赶明儿如何跟别人相处？”这话听得我心里咯噔一下，她是不是在暗示我：别忒跟哪位都好，要么，你是不是也做不到像她一样完美？这种潜台词确实忒伤人，又忒过分了。

有时候我自己都忍不住想，要是换了我，是不是也会如此冲动地发火？

是不是我条件忒差了，配不上一个一直把压力转嫁给我的父母？这种自我质疑，比挨打更让人难受。 后来我就尝试了一种新的应对方式。我不再时刻紧绷着神经去应对她每一句话，而是试着在心里把那个“被打”的念头拆解开。她没说错，哪位人来气都会想打人，哪位膝盖都不敢沾水，连摔衣服都不敢忒大声。但这不代表我确实是个坏孩子。我试着把她的话当成一场局，看看她到底想通过这种方式达到啥目标。是她想让我懂事，还是她忒累了想找个理由发泄？我不去争辩，也不去硬抗，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有一次，我确实忍不住了，把手机摔在了地上，指着她的鼻子喊道：“你烦不烦啊！你一直不讲话是不是想挨打！”她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中了，我只是一时激动，你别来气了好吗？”那一刻，她脸上的表情压根儿气变成了极度的惊恐，那种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和恐惧，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垮了我所有的防线。她一边哭一边求我原谅，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道歉，那模样，确实戳破了我所有的骄傲。我看着她，突然认定，原来她所谓的“再打我一次”，不过是内心深处一声小心翼翼的求救。 从那赶明儿，我的态度略微松动了一些。我试着对她讲话，不再用那种充满对抗性的语气，而是尝试理解她背后的恐惧。当我们两个人坐在一起，她还在流泪的时候，我递那会儿一张纸巾，帮她擦眼泪，然后轻声说：“妈，我知道你挺悲伤，我只是认定忒吵了想大声点。等你消消气，咱们再好好说。”看着她慢慢平静下来，我心里的那团火，终于慢慢慢慢凉下去了。 实际上，换做是我，可能也会认定她这样挺崩溃。

毕竟，哪位还没点脾气，哪位又不想换换心情？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再打我一次”，说明这件事对她来说已经不是好办的肢体接触，而是关乎尊严、保险感，就连是她在这个家里存有意义的难题。她怕的不是我这一记扁担，怕的是她认定自己失控了，怕自己被这个家抛弃，怕自己不够好，让她认定像个笑话一样。 如今回想起来，这段日子别看煎熬，但也让我学会了更温和地处理情绪。我不再一味地硬碰硬，而是懂得在风暴来临时，赋予一个缓冲的空间。我知道，转变一个人，特别是转变一个暴躁的人，压根儿都不是靠吼出来的，也不是靠道理讲破的。

有时候，她打我，实际上是在用一种迟钝的方式，告诉我“我爱你，只是方式不对”。 目前的我，别看还没彻底学会如何跟她相处，但起码不再恐惧了。

每次回家看到客厅里还坐着她，听到她嘟囔着“再打我一次”，我心里反而会认定踏实。出于我知道，她不会确实再动手，这次是严肃的“再打我一次”，这次是确实对不起。

那种恐惧又释然的复杂心情，大约是这段工夫里，我内心最真的声音了。 生活有时候就是如此奇妙，明明是一家人，却有着彼此伤害的默契。但只要肯从自己的角度去审视，去包容，去尝试理解那些看不见的恐惧，或许终有一天，我们也能找到一条新的路，不再互相伤害。

毕竟，家应当是让人想哭的地方，不是让人想打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