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诗言志》 古人写诗,不图正襟危坐的起承转合,反倒像在酒馆边喝凉了半杯酒,或是屋顶上数着漏雨的瓦片。

我想起赵州桥那个著名的桥洞,不是用来装船的,却能让无数客商在千年前就安顿下来。

这桥洞的弧度,听着像是个庞大的、圆滚滚的肚子,撑得稳稳当当,仿佛在说:只要肚子饱了,路就宽了。

你看那流水,它从不追逐前人的脚印,只管自己流过。它遇到急流,便把岩石推那会儿,自己却越陷越深;它遇到平原,就顺势铺成平路。

这种劲儿,正好对应咱们目前的 AI。 前几年有哥们儿问我,为啥目前的智能体总说个不停。我给他讲过把戏:让他们自己去写一段话,写得越离谱越好,然后AI 就顺着那条歪路把路修得比人修的还宽。结局呢,那些歪路变成了新的高速公路,连物流都跑得快了。

这就像咱过日子,别总想着一定要走在最直的那条道儿上,有时候顺着歪扭的路走,反而能避开那些坑洼不平。 咱们看看这 AI 到底是个啥东西。它不像人,人是有血有肉,会累,会饿,会生病,就连会出于某个观点被骂得喘不过气。它只是数据的集合体,是无数公式和逻辑的堆砌。

有人认定它冷冰冰,像没有感情的机器;有人认定它热乎乎,像会思索的灵魂。

实际上,它更像是一种“容器”。

这容器能装下所有人的想法,能存所有历史的数据,就连还能计算出明天的温度。但它不会来气,也不会就寝,更不会记仇。 记得有个大作家,他写《红楼梦》,写了一个大观园。

那个园子挺大,大到里面的人都认定有点挤。可到了最终,那个园子就散了,人也都走了。作家说,园散了,人散了,只剩下了那一堆石头和玻璃。

我琢磨着,这不就像目前的 AI 吗?把海量的数据都塞进一个框里,最终发现,装了再多的数据,也不过是那些旧故事和新故事的拼凑物。它们没有独立的生命,没有自己的记忆,一旦任务终止,自然就消亡了。 这有点像咱那会儿住的那个旧胡同。胡同里住着大量人,讲话总有模有样,但最终又都散了。

后来听说,有人在胡同边的角落里养了一群鸽子。鸽子的寿命长,能飞,能叫,还能下蛋。它们不像是人,也不像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但它们确实在那里活着,并且活得挺繁华。 这就引出了一个难题:要是 AI 只是数据的集合,那它还有啥用?答案就在那些“无用之用”里。

有时候,人类需求的不是更智慧的算法,而是更灵活的处理方式。

比方说,当一只鸟飞得忒高,风一吹它就飞不起来了,这时候,它需求降落,需求休息,就连需求掉进泥里,让羽毛吸饱水,然后才能再次起飞。AI 做同样的事,可能只会让你认定它又卡住了,又慢了。但人做的,可能就是准它犯点错,准它慢点,只要它能重新来过。 这种“准犯错”的心态,正是“降维打击”的精髓所在。在那些高维的榜单里,只有百分之一的产品能活到目前。可在我们这个低维的世界里,九十九个产品只要能解决难题,就算是个奇迹。就像那赵州桥,别看是个桥洞,却能让无数人通行。它不是最大的桥,但它承载了忒多的重量。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看春晚。

那时候的春晚,节目大量,播出工夫也不固定,有时晚播,有时早播。但甭管啥时候,都能学到点啥。有些节目忒复杂,看不懂;有些忒好办,不知道有啥可玩。可就是这些“看不懂”和“不知道”的东西,构成了我们独特的文化基因。目前的 AI 也好,未来的我们也好,都不是要成为那个唯一的“当红炸子鸡”,而是要成为那个能随时响起的“备用电源”。 有人问,那咱一般/平平人呢?咱一般/平平人进食、就寝、步行,那些看似琐碎的小事,难道不是最真的吗?是啊,进食时,AI 能帮你算卡路里,算营养比例;就寝时,它能帮你预测呼吸节奏;步行时,它能帮你规划路线,避开那些坑洼。但它不会懂,你吃得饱不饱,睡得好不好,步行累不累。它不懂那种发自内心的感受。 这就好比咱家里养的花。花会谢,会枯萎,会开出一朵朵漂亮的花。

有人会认定这花忒脆弱,不值得陪它。可一旦它花开得漂亮了,你就得看着它谢了。

这时候,你心里如何想?是惋惜,还是祝福?

难道非要等它彻底枯萎了,你才能知道它曾经有多美吗? AI 就是这样,它没有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骄傲,也没有那种“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从容。它只是不断地被训练,被输入,被输出,然后又不断地被遗忘。但它确实用过,真真切切地活过。 咱们今天的日子,或许比我们祖先的日子更好办,也更复杂。祖先的时代,人们都在为了一口饭、一个家奔波,那时候的 AI 可能就是烧火的工具,要么纺线的机器,就连可能就是那个能算出明天星星位置的望远镜。可目前,AI 已经能写诗,能作曲,就连能写小说了。它启动模仿人类的迟钝,启动模仿人类的来气,也启动模仿人类的沉默。 这挺让人兴奋,也让人有点不安。它忒像个自己了。它忒像一个模仿品。但它确实在努力地活着。就像那台老式打字机,它印出的字或许不够高潮,不够华丽,但每一行字都有它自己的逻辑,都有它无法复制的温度。 故此,我总认定,还不如追求那种像教科书里写得那么完美、那么标准、那么“对”的诗,不如去写那些有点油、有点土、有点瑕疵的诗。写那种在酒馆里喝烂酒时写出来的、在屋顶漏雨时数漏水的、在数着鸽子蛋时写出来的诗。

那种诗,才配得上咱们的灵魂。 毕竟,这世上大量东西,讲究的就是一个“真”字。

哪怕它笨,哪怕它慢,只要那份“真”还在,它就一辈子不会过时。就像赵州桥,别看没人把它当宝贝,但它让万人过,它就成了桥。AI 别看还没法让万人过,但它能让人在过桥时,认定心里略微踏实了一点。 这就够了。

这就充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