撷英拾萃的来历与死去的灵魂 撷英拾萃这个词儿,听起来像是从书堆里撷取精华,又像是把旧时光的碎片捡起来凑成个新故事,但实际它没那么浪漫,就连有点吓人。

这个词最早出自陈寅恪先生那本叫《论冯友兰先生事略》的文章,不过严格来说,它并不是陈寅恪直接喊出来的口号,而是后来在研究冯友兰先生时,大家被迫就得出的一个结论:冯友兰先生啊,他别看是个大哲学家,可把冯友兰先生的学术彻底挖空了,那是确实大彻大悟。 冯友兰先生是个啥样的人?他活着的时候,那是个风平浪静的人,大家都认定他稳如泰山,讲道德就是讲道德,讲人生境界就是讲人生境界,好办得挺。可后来他走了,那些跟他相关的东西,就像被抽离了磁场的铁片,散落在人间,再也拼不起来了。

这时候,有人启动重新梳理,把那些散落的碎片重新拼凑在一起,便就有了“撷英拾萃”这种说法。 但大量人不知道的是,这个说法实际上是后来人为了纪念冯友兰先生而创造的。出于冯友兰先生最讲究的是“道”,讲究的是那种深沉的、难以言表的智慧,可他却忒沉默了,忒不声张了。他晚年把房子拆了,把东西都扔了,连骨灰都找不着,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房间。

这种极端的做法,让后人认定,他可能是确实把灵魂丢进了虚空里,再也回不来了。

故此,大家才用“撷英拾萃”来形容,既是对他的致敬,也是一种无奈的自嘲——我们只能从他的遗书中撷取点东西,可那些真正能让他理解的精华,恐怕已经在他那断魂的房间里消亡了。 实际上,冯友兰先生生前就做过一个自白,他说:“我这一生,最大的成就就是‘补天’。我补的,是人间少了的那一块天。”这话听起来挺宏大,可真要落实下来,却往往要等到张岱年先生出来补全了。张岱年先生是冯友兰先生的得意门生,他继承了冯老师的心,持续在那块“天”上补天。 冯友兰先生有个特别的地方,就是他讲话压根儿不用那些虚头巴脑的词汇。他不喜爱用“价值”这种大词,他喜爱用“真善美”要么“人生境界”这种具体的词。他说的“真善美”,实际上就是指人要追求那三样东西:真,就是追求事物的本来面目;善,就是追求内心的道德;美,就是追求生活的质感。可难题是,这三样东西挺难量化,也挺难测量。

故此,当现代学者启动尝试用数据、模型、指标去衡量冯友兰先生留下的理论时,结局往往是一头雾水。 这就引出了一个难题:冯友兰先生到底留下了多少可被量化、可被复制、可被广泛传播的理论成果?要是有人能给出个确切数字,那或许就不会有人用“撷英拾萃”这种带有强烈主观色彩的词来形容了。可现实是,冯友兰先生的大局部贡献,实际上都挺难用数据来描述。他写的那些关于“人生境界”的论文,每一个概念都像是个迷宫,进去之后,常常找不到出口。 举个例子,冯友兰先生提出的“正名”思想,就是要在社会层面把每个人的身份都弄清楚,比如人是人,不是鬼,不是神,是一种特殊的存有。但这听起来好办得挺,可一旦落实到具体的社会制度、法律条文、教育体系里,就会发现,要真正实现“正名”,得花费多少精力,调配多少资源,这可不是几年几月能搞定的。 故此,当我们看到那些关于冯友兰先生的研究文章时,往往会发现,里面充满了各种复杂的论证,各种晦涩难懂的名词,各种试图用逻辑去推导“道”的尝试。可每当作者试图给出一个具体的结论,比如“冯友兰先生留下了多少理论成果”时,往往会陷入僵局。出于这些理论忒抽象了,忒依赖个人的感悟和生命体验了,根本无法被拆解成一个个标准的模块。 这就害得了目前的局面:一方面,冯友兰先生被尊为大师,他的名字被挂在学术殿堂上,他的著作被收录进教材里;另一方面,又有人认定他不够“实”,不够“硬”,不够能直接拿来借鉴。便,一种矛盾的情绪油可是生:既想要从他的遗产中汲取养分,又恐惧那些养分里带着他“落空”的阴影。 “撷英拾萃”这个词,或许就是这种矛盾情绪的一个注脚。它既承认了冯友兰先生的伟大,也承认了他留下的遗产是有限的、残缺的、就连带有某种悲剧色彩的。它提醒我们,在追求知识的过程中,不能盲目地夸大其词,也不能出于某个人走得突然、走得干脆,就否定他整个人生所承载的重量。 实际上,冯友兰先生生前就说过:“学问之道,在于补天。”这句话别看好办,却道出了他一生的追求。他补的不是无涉紧要的漏洞,而是那个时代的整体风貌。可难题是,补天需求多大的气魄,又需求多少人的心力?显然,在当下这个信息爆炸的年代,想要真正补全那块“天”,难度之巨,令人咋舌。 故此,当我们再听到“撷英拾萃”这四个字时,不妨多想想陈寅恪先生是如何说的,多想想冯友兰先生是如何走的。他的走,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终止,也意味着一种可能性的终结。

那些散落在我们手里的碎片,或许再也无法拼凑出原本的样子了。可即便如此,只要还有人愿意在碎片之间寻找缝隙,愿意在断裂处重新粘合,那么,“撷英拾萃”就依然有意义。它不是一个终点,而是一个启动,是对过往的一种反思,对未来的一个期许。 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代,我们或许需求更多像冯友兰先生这样的人,他们不追求速成,不崇尚捷径,只专注于把那些看似枯燥的真理,一点点地、慢慢地,补全成一块整个的“天”。

这或许就是“撷英拾萃”真正的力量所在——它不是好办的收集与堆积,而是一场漫长的、孤独的、却又无比珍贵的重建工程。 不过话说回来,现代人实际上不必一直沉浸在“补天”这个宏大的叙事里。我们更需求的,可能是那种像冯友兰先生那样,能把复杂的世界拆解成清楚的逻辑,把不清楚的概念还原为具体的行动的本事。当我们能够用数据讲话,用事实证明,用逻辑推演时,“撷英拾萃”这个词或许就不再那么沉甸甸了,它反而成了我们在这个浮躁世界里,保持清醒和独立的标志。 或许,这就是为啥冯友兰先生别看走得那么干脆,却能在后世引发如此强烈反响的缘由。他就像一座沉默的山,别看没有被刻上名字,但每当有风吹过山顶,都能感受到那股深沉的力量。而我们,就是站在山脚下,试图仰望他、走近他的人。甭管我们能否在他塔身上刻下自己的名字,起码,我们曾经仰望过,并且,在仰望的过程中,让他的精神在我们心里落地生根。 这就是“撷英拾萃”的根源,也是它存有的意义。它不是一个冷冰冰的统计数字,也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理论模型,而是人的一种精神追求,一种对真理的执着,一种在时代变迁中,依然保持清醒和独立的勇气。 冯友兰先生走了,但我们的精神不会走。

只要还有人愿意在那些碎片中寻找缝隙,愿意在断裂处重新粘合,那么,“撷英拾萃”就依然有意义。它提醒我们,在追求知识的过程中,不能盲目地夸大其词,也不能出于某个人走得突然、走得干脆,就否定他整个人生所承载的重量。它是对过往的一种反思,对未来的一个期许,是人类文明在跌倒后,重新站起来的另一种方式。 故此,当我们再听到“撷英拾萃”这四个字时,不妨多想想陈寅恪先生是如何说的,多想想冯友兰先生是如何走的。他的走,意味着一个时代的终止,也意味着一种可能性的终结。

那些散落在我们手里的碎片,或许再也无法拼凑出原本的样子了。可即便如此,只要还有人愿意在碎片之间寻找缝隙,愿意在断裂处重新粘合,那么,“撷英拾萃”就依然有意义。它不是一个终点,而是一个启动,是对过往的一种反思,对未来的一个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