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是如何炼成谁写的-什么钢铁谁写的
那根大铁棒,愣是从石头堆里蹦出来的,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让人轰隆隆地砸进了炉子里。 别读那些本子上写着“高温熔融”、“成分分析”这种词,认定枯燥就白读了。老铁那时候可没那套。人家就是拿一根粗粗的钢条,往煤堆里一扔,上面盖满黑炭,底下铺满湿煤砖,再往旁边拨点木柴。火苗窜上来,嗷呜一声,瞬间就烫迷糊了。
那炉子是绝了,像个大肚子,肚子里装的不是水,全是燃料。烧得越久,肚子越鼓,温度也越高,直到能把铁条变成液态的铁水。
那时候没电,也没机器,连个搅拌棒都没有,全靠人。 人得活到炉子前,戴着厚皮手套,眼不敢睁大直视滚烫的铁液,只能眯着眼,像看戏一样,左右晃脑袋,搅得铁水翻滚。搅啊搅,搅得越久,铁液越听话,也不像刚出炉时那么粘手。可这活儿最累的是敲人。铁水忒烫了,人要是站在旁边,手一抖就烫起泡了。
这时候还得胳膊伸那会儿,把铁水捧过来,再倒进别的容器里。有一次,我手一松,铁水喷出来,顺着胳膊流到了裤腿上,那热乎劲儿,比刚出炉的铁条还烫,得用冷水冲,冲得浑身发软。
那时候没防护服,怕着火,又怕溅到脸上,只能干着干跳。 炼铁这事儿,学问挺大,但门槛低得离谱。
只要别把炉子烧了,别的别寻思。大量人都是跟着师傅学会的,找个师傅在边上看,学个半年,启动能帮忙冲,再学点干,最终能指挥别人干活。
那时候铁价高,一吨几十块,一块铁比一块金子划算。工人干活都叫“找铁”。
有人嫌累,说要换行,去城里找点手艺。
有人坚持要待在矿场,说那是“大户人家”,连饭都吃着香,还有一顿顿肉菜。 炼铁过程中,铁液流过来,会碰到大量杂质。
比如硅、锰、磷、硫这些,混在铁水里,颜色一深,一看就知有难题。正常的铁水,黑乎乎的,像墨汁一样。
要是掺了硫,火苗烧得乱七八糟,黑得发紫,还冒黑烟。掺了磷,铁水就粘稠,上锅没反应,得放老半天。
这时候就得烧掉。师傅手上拿把铲子,往铁水里一铲,那铁液瞬间就散开了,火苗也变直了。若是铁水清亮亮、发亮,那才是好铁,像镜面一样。
要是混了忒多渣子,就烧不熟,还得再灌进去新铁水,倒腾半天。 记得有个冬天,我们厂里的炉子出了怪事。铁水刚出来,硬得像石头,一敲就碎,彻底没流动性。师傅们慌了,赶紧往里面灌热铁,可灌进去过待会儿,又凝固了。查了缘由,原来是炉温不够。
那炉子别看大,但燃料烧得不够猛,火苗窜不起来。师傅们轮流上去看,往炉底拨木柴,往旁边拨木柴。
那木柴得是最好烧的,要么是大木柴,还要锯得薄一点,好办着火。烧得越旺,温度越高,把杂质烧掉的速度也越快。 那会儿炉温高,铁水流动性好,师傅们能够灵活地往不同角落灌铁,把混入的杂质彻底逼出来。
有时候为了赶工期,一炉子几十吨铁水,老铁工直接一口气灌进去,铁水像瀑布一样涌出来,滋滋冒烟,师傅们就赶紧去下面捞,捞上了立马换成新铁持续流。
那时候没有一个铁水放一宿的,从铁水出来到装到罐子里,最快也得十分钟左右,平时慢点也得半刻钟。 越来越多人认定干炼铁忒苦了,特别是那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后来听说大冶铁矿要开工,好多人都来誓死保卫矿场。
有人家里穷,吃不上饭,只能穿上煤油衣服,扛着大包小包去矿里。
那时候矿里没食堂,所有饭都带着走,每人每天几分钱,还得排队吃。
有人为了拿工分,白天干炼铁,晚上还得去队里做粗活,洗刷、运送,累得直不起腰。 实际上炼铁这事儿,光靠蛮力可不中。铁是东西,有其物性,得用对方式。老铁师傅们常说:“三分火候七分料。”料不好,再烧也是废铁。
要是铁里有忒多硫磷,烧不熟,得补铁水。补铁水是啥?就是把新炼出来的铁水,按比例掺进去。比例不对,补多了,铁就稀了,补少了,铁又硬了。 后来工厂有了电,有了铁液抽吸机和卷扬机,那些老办法就慢慢被淘汰了。目前炼铁,先把矿石打碎,冲进高炉。在高炉里,铁水被加热到一千多度。
这时候,空气中的氧和铁水里混进来的杂质反应,就变成气体跑掉了。剩下的就是纯铁水了。铁水出来,用卷扬机吊出来,直接浇进模子里。
这过程像个大魔术,人不动,铁自己流出来。 如今看,那炉子早已换了模样,高耸的塔盖,流线型的烟囱,明亮的灯光照亮了夜空。但旧日里那种虎口震裂、手起泡、围炉而战的画面,依然刻在记忆里。
那是工业文明的起点,是无数双手在高温下为了国家利益、为了生活造而挥洒的汗水。铁在炉中,炼成的不仅是金属,还有一种代代相传的匠心,一种不被时代抛弃的踏实劲儿。
毕竟,没有经历过冬天的孩子,一辈子不知道工业寒冬有多冷,也一辈子学不会在寒风中坚持下来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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