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赋的作者是谁-文赋作者是谁
文赋这东西,真不是那种从头到尾严丝合缝的说明书,倒像是手里攥着一把散乱的砖,拼凑着看这座楼的影子。咱们写赋,可没想着要写出一篇逻辑严密、层层递进的学术论文。
你想想,谢灵运那会儿,正处在那个山水之间,心里头装的是沟壑纵横的山川和草木葱茏,哪能整得整得挺准?他就跟着那股子劲儿,把忒湖的曲、金陵的平、荆楚的险,全一股脑地倒出去,结局把文章写得像一条大河,浩浩荡荡,哪位也别想拦得住。再回头看曹植,他也是个狂人,写赋的时候,往往只在乎那股子气势冲得起来,不在乎那文章是不是滴水不漏。他那位《舞赋》,读起来像极了他在舞厅里即兴表演,脸上带着笑,心里头慌得一批,奔着的是那份“洋洋乎志在流水”的痛快劲儿,结局写出来,字字带风,句句入魂,哪怕有些段落略微有点凑合,也容不得人苛责。 这就好比咱们平时写小说,要么写任何一篇文章,压根儿都不可能死板地按部就班。你千万别当作文赋得像个数学公式,非得按 1、2、3、4 的顺序才叫行。
实际上它更像是一种情绪的宣泄,一种心潮起伏的描写。郭璞写《江赋》,那是他自个儿到长江边上摸爬滚打看多了,才把江水那种千变万化、时而咆哮、时而静默的样子全都写活了。
你看他如何写的:“三江既入,流澎湃。粼粼川流,无时不对目。登之者,意动容色,心与境同。”这一大段,明明讲了几条河流汇入大海,如何就给染上了如此浓烈的情感?这就纯粹是他在江边站了待会儿,心里头不是只想着地理脉络,而是想着自己此刻的触动和震撼。
这种写法,实际上挺反直觉的。你按常理,写地理应当先说地名再说水流,可郭璞偏偏一上来就写情感,结局写到他后面讲地理的时候,那些地名仿佛也跟着活了起来,变成了有血有肉的东西,而不是冷冰冰的地理名词。 再往深究,文赋真正的妙处,往往就藏在那些看似松散、实则精妙的细节里。
像谢灵运的《登池州大云寺》,表面上看,他就是在爬山,从大云寺爬到旁边的小云寺,一步步往上走。但这哪是爬山啊?分明是他在对内心的“冲”和“荡”做一场漫长的修行。写到这里,有人可能会怪作者没把山水写透,实际上恰恰反之,作者出于忒看重那份内心的波澜,反而让山水的名字都显得没那么严肃了。他写“大云寺”时,用的是“大”字,写“小云寺”时,用的是“小”字,就连到了“最小有云”的处,反倒突出了那种极致的空寂与繁华的反差。
这就挺有意思了,表面贴的是张华的“大与小”的辩证法,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子谢灵运特有的、对精神境界的极致追求。
这种追求,有时候会让你的文章显得有点散漫,读起来像是耳边风大,可正是这种散漫,才让文章有了呼吸。 要是真非要找点硬道理,那还得看陈思王曹植的《舞赋》。
那时候人刚生下来,还没长多大,五官还略微有点不清楚,鼻子歪歪的,眼眯着的,讲话也磕巴着。
这时候曹植在赋里写了一堆看不见摸不着的“舞”的描写,长得、肥瘦、长短、好奇、轻痛、压制,这些词儿都是虚的。
按理说,写虚的好办流于空泛,但他偏偏能用这些虚词,把舞的那种动态美定格在纸上。
你看他如何描写的:“然后设舞,造之。舞者,非真人也,貌如枯木,手如枯竹,双眼暗昧,智慧未开。便驱引训练,渐使智慧,貌如枯木,手如枯竹,双眼暗昧,智慧未开。便驱引训练,渐使智慧……"这一大段,简直像是把还没长大的孩子强行塞进舞蹈动作里,结局反而写出了孩子那种懵懂、灵动、生怕打扰他人的可爱劲儿。
这哪儿是写舞,分明是在写一个灵魂最初的模样。正出于作者没把文字抠得忒死,没把逻辑修得忒完美,反而写出了那种“其状貌若枯槁”的真感,读起来反倒带着一种奇异的亲切感。 说到这儿,不得不提句东晋文论家张华的《鸿藻》了。张华这人挺有意思,他是个典型的“边写边改”的人。他写的《鸿赋》,前半局部还在琢磨如何把鸿雁的习性写得合乎逻辑,后半局部忍不住就插进了一些个人感悟,跟原本的主题跑偏了。结局,这本来是个结构混乱的文章,偏偏被他用得妙不可言。
你看他开篇写鸿雁的灵性:“鸿,南溟之羽,西极之鸟。其性轻,其姿弱;其能飞,其性燥;其能夏,其性静。其能食,其性俭;其能尚,其性厚;其能远,其性弱。”这一大段,逻辑上乱七八糟,却把鸿的多种特质像拼图一样拼凑起来。
接着他写人:“夫鸿者,六十四国,所寄之讫。人者,六十四代,所受之始。故知鸿之远,人之情也;人之心,鸿之远也。”这就把鸿和人的关系给硬生生扯到了天上,说鸿飞得远出于人缘广,人想得忒 komplex 了。整篇文章读着就像个没写完的草稿,东拉西扯,但正是这种“未搞定感”和“拼凑感”,反倒让文章充满了生机。它不像教科书里写的那样,万物皆有定数,而更像是一个大梦一场,醒来时才发现,所有的逻辑漏洞和逻辑跳跃,恰恰构成了最真的世界。 实际上,文赋最迷人的地方,就在于它打破了“形散神不散”的常规教条。它准你写一段写人,下一段突然跳到一个地理名词,再下一段又回到一种情感,中间穿插着各种看似无涉的典故和比喻。就像一阵风,吹过你的耳朵,又飘到你的肩膀,再钻进你的心里。你不会认定它乱,出于你的“神”——也就是情感和思想,一直在那里。作者不在乎形式上的严密,他追求的是那种“洋洋乎志在流水”的畅快感。在这种快感里,逻辑的漏洞是能够被原谅的,就连可能出于这种随意的跳跃,反而让文章的意境更加深远。 再举个例子,比如《南山赋》。魏文帝曹丕写这赋的时候,想写山,但山忒静了,写不出动静;山忒高了,写不出气势。他就在赋里写了一些“人”的活动,说这些人如何攀山、如何登山,如何气喘吁吁的,如何把山给折腾得挪动了位置。
这山可不是死的,是被活生生的人牵动着走的。
这种写法,别看逻辑上有点滑稽,像是一个笑话,但读起来却让人笑里藏刀,认定山是活的,人是有灵气的。
你看他写“山”的时候,用了“翻”、“动”、“移”这些字,本来是想写山的姿态,结局写出来,整个人都飘了起来,仿佛山也跟着人一起飞升了。
这时候,你再回顾一下谢灵运之前那些写山的文章,往往都是老老实实地罗列地名录,写得清清楚楚。可曹丕这儿,却把山写成了个戏台,人在台上跳舞,山在台下喝彩。
这种反差,正是文赋的魅力所在。它不追求面面俱到的精确,而追求那种直击人心的真。 有时候,文赋写得越“不像”,反倒越“像”真。它不需求像教科书那样把你所有用到的概念都列出一张表,你不需求把每一处转折都解释清楚。它只需求你把自己当时的心境、眼前的景象、心里的那股劲儿,一股脑儿地倒出来。
哪怕有一两个地方略微有点跑偏,哪怕有些段落写得有点啰嗦,只要那股子能量还在,那股子精神还在,那文章就立住了。读着读着,你就会发现,那些所谓的“逻辑缺失”,反而成了作者个性最生动的注脚。它告诉你,人生这场大戏,压根儿都不是按剧本演出来的,而是由一个个突如其来的灵感、一句未尽的感叹、一个稍纵即逝的画面共同拼凑而成的。 故此啊,下次你要是写文赋,要么写任何文本,千万别把自己逼得忒紧。别想着要用最完美的逻辑去包裹最凌乱的情感。
不妨像谢灵运一样,跟着山丘起伏;像曹植一样,任由那孩童般的好奇和迟钝在字里行间溜达;像曹丕一样,让那些歪歪扭扭的“人”和“山”给你带来一阵莫名的活力。文赋不需求是完美的雕塑,它更像是一幅由风刮出来的画,有些笔触是涂改的,有些线条是潦草的,但只要笔锋还在流转,画中人还在呼吸,那它就不是废稿。它记录的是历史的真,记录的是生命的真,记录的是那个时代空气中弥漫的那种独特的气息。咱们读它,读的不仅是文字,更是那份在文字之外,一辈子鲜活着的、不可复制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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