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那会儿里头不管是打仗还是修园子,都得讲究一个“雅”,可真正把“雅”刻进骨子里的,往往是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曹雪芹这人,就像那棵在雪地里疯长的古松,根扎得深,却不说自己是个啥大人物,只是安宁静静地写书。 说起红楼梦,大量人第一反应是贾宝玉,那也是个智慧绝顶的公子哥儿,啥没碰过。但你若是细想,这书里头藏着的大智慧,远比贾宝玉身上的金裘要厚重得多。林黛玉那口气息,不是好办的咳嗽,是把肺里的火气烧成白雾,噼啪作响,直往人心上撞。

这哪是文学描写啊,这是生理上的真痛苦,是贫寒、是孤独、是生命被吞噬前的嘶吼。宝黛这俩人的爱情,不是那种浮在表面的唇齿相依,那是两个血淋淋的魂魄在茫茫人海里互相寻找,还要生生砍掉彼此的一根骨头。

这种痛,哪个朝代人能懂?大约只有活到九十多岁的老船夫,才懂这人间到底是啥滋味。 最让我认定震撼的,是王熙凤这一条命。

这人的命,像是被抽干了,只剩下一滩黑泥到处流。她那是确实一言九鼎,却也是确实一言九死。她为了那一口“二两银子”,算计得连夜不睡,那眼神里的狠戾,能把人看穿。可最让人心疼的,是她最终那点可怜的尊严。她丢下宝玉,不是为了大仇,也不是为了私情,而是为了那点皮囊,为了那点所谓的“体面”。

看着她在悬崖边跳,看着那根救命稻草被她死死攥在手心,挣扎着缩回去,那种无力感,比死还重。 还有那个贾琏,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满口胡话的架子,实际上心里比哪位都明白“贤妻良母”这七个字值多少钱。他把王熙凤供在神像前,说是神,实际上心里清楚那是活生生的人。

这种世态炎凉,这种“好人难做,坏人难管”的现实,比任何政治斗争都要坏/差得多。 写这些书,曹雪芹那时候也不宽裕。他是在抄家之后,才得出了如此个结局。

你想想,一个家败了,房子都搬空了,钱也没了,能剩下啥?曹雪芹把那些豪宅的奢华、那些铺张浪费的奢靡,都写进了字里行间,可他自己呢?连半个铜板都拿不出来。他把自己抄的家谱给抄丢了,连亲爹都不认识了。

这种“落得个家败人闲散”的凄凉,这种“红圈人”最终只剩下个空壳子的结局,真是让人心里堵得慌。 后来,曹雪芹把书里的故事底本,又用了一大半的精力,改成了“石头记”。石头的声音挺轻,挺淡,像是一缕烟,飘过繁华落尽的岁月。他不再写那些具体的富贵人家,而是写“人生如梦”。你说梦啊,那梦是确实吗?梦是确实梦,还是假的梦?作者本人也没说清。他只想告诉你,这世间的一切,都是假的。就像这书里的故事,都是假的,只有读者看着假象形成的感悟,是真金般的。 你看那些情节,看似荒诞不经,实则暗合天理。

比如那块通灵宝玉,上面刻着字,可字如何读都念不进去?这就是命运的暗示,是命运的嘲弄。贾宝玉被摔玉,那是第一次体验丧失,也是第一次明白:原来人死了,就啥都不知道,除了呼吸,啥都没有了。 这书写到最终,曹雪芹也没有写结局,也没有写传承。他只是把书留下,把片段抄进《红楼梦》里,留给人手去读,去悟。他不想给后世留下一个具体的答案,只想留下一个让人反复咀嚼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这味道,是酸的,是辣的,是苦的,也是甘甜的。 目前的我们,看红楼梦,往往还在被情节牵着走,还在被那些悲欢离合的表象吸引。可曹雪芹vorgive us truth,他不是要告诉我们要多快乐,多幸福,他是要告诉我们要清醒。在那个人人都在演戏、人人都在表演的时候,他让我们停下来,看看自己,看看自己心里那根被压弯的脊梁。 你说这一天会来吗?或许不会,但书里的日头已经落下了。可那日头落下时的光影,还是照在读者的心里,照得透亮。

这就是红楼梦,它不是历史,不是文学,它是心灵的一面镜子,照出我们所有的不堪,也照出我们所有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