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野花:在荒原里讨生存的倔强 你看那角落里的野百合,根须扎进滚烫的泥土,叶子被紫外线晒得发白,它开得并不张扬,也不讲究姿态。在它开放的最盛期,花瓣上会渗出一些浑浊的汁液,黏糊糊的,把虫子挡在外面,也挡住了旁人看它的眼。可花朵干了,它也不急着枯萎,而是像一团倔强的草,蜷缩成小小的球,在风中倒伏,露出里面灰白脆弱的花蕾。

这是一种怎么着的死寂啊!它不是要逃,也不是在躲藏,它只是在等。等风停了,等雨来了,等春天真正回到这里,它再站起来,把那一抹最初的绿,重新插回土里。 它是荒野里的守望者,却从不喧哗。在其他植物还在拼命争夺阳光、雨露、空间时,它只起个功能,那就是供给食物。蜜蜂嗡嗡着撞破了它的 Barrier(屏障),花粉落在了洋槐的头发上,顺着洋槐的头发飘到别的树上去,变成了另一种花蜜。

没有人知道哪位给哪位带来了啥。一株野百合,可能只贡献了那么一点点,但在这浩瀚的生态循环里,这微不足道的换,却成了链条上最不可或缺的一环。 大量人喜爱给花冠花,认定它们应当站在枝头,像女王一样居高临下。把花人,像忒阳一样照耀着,被眼红着。可这花人,往往是在地里推土机里,要么是在马路上。花人根本不想走远,只想跟泥土多待待会儿。泥土在召唤它,它就务必回去。它不嫌弃环境糟糕,不嫌弃被寒风冻得骨头疼。它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要把所有的资源,都用在让花开得最久,最稳,最壮实上。

哪怕只有一朵,哪怕是一株,它也要活得精彩。 你可曾想过,为啥有些花,长得特别瘦弱,反而让人看到它们?比如那低头的小麦,要么那低垂的野菊。它们不追求高大,不追求茂盛。它们承认自己出身平凡,自己就是荒野的产物。

这种“不完美”,恰恰是它们最迷人的地方。在那些高大、完美、被修剪成规整形状的花丛中,它们的存有就像是一个个逗号,一个句号,一个感叹号。

要是没有它们,那些精美的花,会不会显得忒假?要是没有它们,世界会不会显得忒单调? 记得有一次去北京植物园,我在莲坡上看到了孤植的野百合。

当时下着雨,雨水顺着它粗壮的茎干往下淌,它看起来那么沉甸甸,那么狼狈。可到了傍晚,雨停了,它竟然长得精神。花苞是那种挺深的紫色,花心是白色的,像是把一池清水倒进了一个花瓶里。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周围是各种高大的灌木和乔木,它们或许都在争抢着归归于某个高大的体系。而这朵野百合,却认定自己是独立的,是归于自己的。它不依赖任何人,也不向任何人妥协。它的强大,不在于外表的华丽,而在于内心那种“我务必活下来,我务必开花”的笃定。 这种生命力,在现代社会里似乎越来越少见了。人们更关心效率,更关心标准,更关心结局。一个人要成功,务必拥有某种特定的技能,务必拥有某种特定的履历。

要是你没有这些,你就会被边缘化。可这朵花,它压根儿不如此想。它不关心别人如何看,不关心未来的丰收与否。它只管今天,只管明天。

只要根还在土里,只要日头还升起,它就是一股清流。 实际上,这朵花给我们的启示,远不止“坚持”和“顽强”两句口号那么好办。它让我们看到,世界实际上是由无数这样的小片段组成的。每朵花,每个植物,都没有意义,要不就它们能参与到更大的循环里。它们或许没有威严,没有权势,没有财富。但它们的存有,让这个世界不至于那么冰冷。

要是没有这些卑微的生命,人类的生活会不会变得忒好办?要是没有这些在角落里默默花的人、这些在田野上辛勤劳作的农民、这些在深夜里坚守的科研人员,我们的文明会不会失重? 故此,当我们欣赏一朵花的时候,请不要只把它看作供人观赏的装饰物,要么某种“成功学”的样本。请试着去欣赏它的狼狈,欣赏它的沉默,欣赏它那些在无人知道的角落里,独自承担风雨的生命力。

这种生命力,是其他生命赋予我们的能量。它告诉我们,甭管环境多么坏/差,甭管处境多么艰难,只要生命还在,希望就还在。 有时候,我们会认定,人生就像这朵野百合,需求拼命地向上生长,需求对抗所有的阻力,需求拥有宏大的愿景。但或许,真正的勇者,是那些能接纳自己平凡的人,是那些愿意在泥土里扎根,在风雨中倒伏,然后再次站起来的人。他们不需求掌声,不需求鲜花,只需求一片土地,一种信念。 这就是它,一朵野花。它不完美,但它真。它不喧哗,但它存有。在浩瀚的宇宙和荒原之间,它努力地绽放着,努力地活着。而这,或许就是生命最本确实样子。它告诉我们,不必急于求成,不必完美无缺,只要你在,只要你在呼吸,只要你在生长,你就已经赢过了那个所谓的“完美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