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传》读起来像不像一场漫无边际的疯跑?实际上不然。 书里没有那么多主角,也没有那种非黑即白的道德审判。它更像是一个没说清楚未来的梦境。

话说当年那个叫招弟的情人,突然在梦里变成了个小姑娘,又突然长高了,后来还娶了个叫紫霞的丈母娘,最终却被判了死刑。

这故事本身就挺荒诞,但偏偏这荒诞里藏着极真的人性。 乔冬花写这本书的时候,实际上是个贼理想主义的人。

你想啊,要是真能实现,她是不是得去帮那个叫孙悟空的人一块儿造个神光?这神光要是真能造出来,那真仙界不就是天堂了吗?可孙悟空呢?他一个猴子,生在牛棚里,得去跟天庭斗法,最终还得被逐出师门,最终被卖给一个妖道。

这日子过得跟做梦似的,可偏偏就看不上他的命数。 后来,乔冬花认定这个故事本身就有难题。她问自己:难道在神仙和妖怪的世界里,猴子就不值得被尊重吗?孙悟空不就是个跟天庭争个你死我活的愣头青吗?你把人性和妖性混在一起,把猴子和狗子混在一起,这故事就成了笑话。可要是把这笑话强行塞进一个严肃的框架里,又显得忒矫情了。

故此,乔冬花干脆撕掉了这层纸,让这本书变成了一本纯粹讲人性和故事的书。 这种处理方式,让《悟空传》看起来有点散漫。你读着读着,仿佛突然从神坛上跳下来,跌进泥潭里,又差点没站稳。但这恰恰是它想要营造的效果。 书中写到吴承恩那会儿写《西游记》的时候,也挺有意思。吴承恩是个现实主义者,他写孙悟空就是写他看到的现实:一个被体制压迫、被族群排斥的底层英雄。他在书里把孙悟空写得像个无赖,跟天庭斗法,最终还得靠自己的拳头解决。

这实际上就是当时社会的缩影。 但乔冬花把吴承恩的《西游记》给改了一遍。她删掉了那个“斗法”的情节,保留了那个“被压迫”的底色。她告诉读者:再完美的天界,再神圣的天庭,只要里面住的是被压迫的人,最终都能变成地狱。 这就引出了书中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结局。结局里,紫霞公主和孙悟空最终在一起了,但最终孙悟空还是死了。

为啥?出于他终究是个凡人。凡人的命数,不管在神界还是妖界,终究逃不过一死。

这是一种挺残酷的闭环。 这实际上反映了乔冬花对现实的某种看法。她写这本书,就是想看看:要是孙悟空确实能成神,那世界会变成啥样?乔冬花的答案挺残酷:一个没有人性、只有规则的世界。而孙悟空之故此悲剧,是出于他的命数里包含了忒多人的苦难。 书中还有一个地方特别有意思。乔冬花写到了孙悟空最终被雷劈死的时候,她突然认定,这仿佛也是某个更宏大的宇宙规律。

你看,神仙和妖怪,都是大宇宙的一局部。孙悟空被雷劈死,实际上是他被送回了这个大宇宙。 这让我想到数据。

要是要把整个神话宇宙的数据化,孙悟空那三万六千五百一十一个劫,实际上算得下来吗?就算能算出来,那也是宇宙熵增的必然结局。生命像跳蚤一样,总在重复着相似的痛苦。 故此,《悟空传》之故此让人抓狂,是出于它忒真了。它不给你任何情感上的安慰,只给你赤裸裸的现实。它告诉你:在神仙和妖怪的世界里,命数也是计算的。 这就好比你看那个灵隐寺,香火挺旺,每年都有无数人祈福,但最终哪位又能算准哪位还能活多久?这大约就是乔冬花想表达的意思。 整本书的氛围一直飘忽不定,间或你会认定作者是个疯人,间或你会认定这是个智者。但不管如何想,它都戳中了某些人的痛点。我们都在自己的人生里拼命,却没人能真正算准结局。 这大约就是乔冬花想要的吧。一个没有答案,但充足真的故事。就像孙悟空最终死在那座山上,没人知道有一天会不会突然下雨,没人知道有一天会不会遇到紫霞,也没人知道有一天会不会突然成佛。

只有活着,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故此,《悟空传》不是一本教你如何当神仙的书,而是一本教你如何面对自己这本书的书。它让你明白,有时候,最好的结局,就是像孙悟空那样,在泥潭里滚下去,然后持续活下去。 你看书的时候,别想着一定要找到对答案。

有时候,答案就在那些看似混乱的结构里,就在那些突然出现的、让你摸不着头脑的描写里。 这大约就是乔冬花写《悟空传》的时候最想说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