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老李头要是论起喝龙井,那可不像是个茶农,倒像个刚从茶厂跑出来的老顾客。在我记忆里,龙井这玩意儿,压根儿不是坐在那儿跟你讲大道理,也没人给你摆啥啥“中国茶第一”的牌匾。它更像是一股子藏在浙江里头、调皮又倔强的脾气,哪位先跟它碰面,先被那股子鲜灵灵、带着叶子味儿呛了一个喷嚏,再慢慢被它那清冽劲儿给腌入味儿。 说到这儿的出处,好办说就是一块老土,但玩起来是个大江湖。龙井茶,这名字听着文雅,实际是咱江浙一带,特别是杭州、湖州这两个地方,出了一片地界儿。浙江南部那挂山系,特别是浙东和浙西交界的那川堤,是它的主场。

这片土地,水软泥软,夹在群山和河流中间,像软乎又听话的孩子。

这水一泡下去,茶叶里的涩劲儿、苦头立马就散了,剩下的全是那种带着阳光晒过的香气,咬一口,咔嚓一声,脆生生地散在嘴里,满嘴都是回甘。 别当作这茶就只归于杭州

实际上它的根,还得往北拨一拨,去找浙江东、浙江西的交界线。

这一带,有湖州的德清,有安吉的毛尖,还有诸暨、嵊州那些深山里的小村。

为啥就这些村子里产龙井?是出于地忒合适了。

你看那土,红土居多,土质疏松,透气性绝好;周边的丘陵地势起伏,阳光能直接泼在茶叶上,不像平原上那一片死水。再加上气候,东边受台风影响大,西边靠近武夷山那边,湿气重,天一直闷,偏偏这茶要耐热、要耐湿,还得是那种能“疯”出来的品种。 这茶叶,最早是从哪个村来的,目前哪位也说不准,出于目前家家户户都在自家山头种,哪头才是正门,哪头是后门,往往还得靠老手气。

不过,若要问最早一批人把茶叶运到市场卖,那大约还是湖州德清县。

那时候,茶叶是从武夷山那边高价进来的,陆路运输费得三斤钱一斤。

你想啊,武夷山那边多繁华,但茶叶像沙子,往那里运根本不用花力气。便,湖州德清人(后来成了德清县)想了个办法:把茶叶运到浙江西部的山地里,让那里的老百姓把它晒成干茶,再想办法送回武夷山去。

这一回运回,别说卖高价了,不但卖不出去,反而出于路途遥远,被压价卖给了顾客。

从此,这片茶叶就有了“德清”的印记,后来慢慢长成了“龙井”的名字。 说到数据,这茶肯定得算笔账。乾隆年间,乾隆皇帝去江南巡幸,路过杭州,听说喝了这种茶,整个人都舒坦得能跟刚喝完酒一样,便御赐了“御茶”这个称呼,叫“御茶”实际上也是“御茶”有点意思,出于当时皇帝喝茶,认定这茶下饭,故此赐名。到了后来,茶叶在浙江一带的集散量贼大。

比如湖州德清县的兰村,早就成了茶叶产地。到了民国时期,这里产出的茶叶出口量是惊人的,估摸年产几十万担,光是出口贸易的额,在当时可是相当可观的。

这数据背后的意义是啥?就是说明这茶,早就不是某种儿戏,而是实实在在的经济命脉。它让浙江的百姓,从种棉、种稻,变成了种茶。

你看那茶园,早两年就长满茶树了,连路边的杂草都被逼得退避三舍,全去把茶树照顾得顶好。 再说说这茶的味道,如何能用词儿来定义?不说“清香四溢”“色泽翠绿”那些书呆子话,就说你喝茶,先闻闻,那空气里瞬间飘出来的,是一种能把你精神都提升一级的味道。

不是那种甜腻腻的,是冷开水加一点糖,直接嗅进去,那香味儿,连你自己都快忘了,全在那儿变成了空气。

然后抿上一口,茶毫浮在杯口,那白,白得像雪,像云,像刚融化的雪水。紧接着回味,舌尖上是一股清冽的甘苦,顺着喉咙,一股劲儿往肚子里走,喝完这一杯,心里头那个火气、那个闷堵,瞬间就通了。就像冬天里喝了一口冰镇可乐,别看酸,但凉丝丝的,那种爽快,只有你懂得那种感觉。 这茶之故此能火遍大江南北,不只是是出于好喝,还出于它是个“造梦”的开关。一到春分,天刚蒙蒙亮,这时候,你走在街上,看着路边那些刚冒芽的嫩梢,你会认定整个世界都亮了。龙井,它不只是茶,它是一种生活方式,一种能让人在快节奏生活中慢下来、静下来,去感受自然馈赠的感觉。它能在你眉头紧锁的时候,给你一张白纸;在你累得慌不堪的时候,给你一碗清水。 目前的龙井,牌子大,看着就挺专业,但实际上它的脾气特别直率。

不像有些茶,说好听的话,难喝起来就得逞凶。龙井就是个重情义的,你尊重它,它就回馈你;你贪嘴,它就让你闹。

你看那安吉的毛峰,也不是非要比龙井贵,它就是茶叶里的“小西湖龙井”,同样出色,同样能让人美滋滋。它不装,不卖弄,就凭那股子实实在在的好,才让人愿意买,愿意扎进去,愿意一直喝下去。 故此,龙井不出杭州,也不出湖州,而是出了浙江那一片水土,出了那种能让人心里亮堂的地方。它不讲究啥复杂的工艺,不讲究啥贵得吓人的产地,它就在那片山沟沟里,看着忒阳升起,喝着清水,让工夫过得慢一点。

要是你也想找个地方发呆,找个地方让心静一静,不妨去尝尝这龙井,哪怕没喝过,光是看着那叶子,看着那叶尖的细碎光泽,也认定自己仿佛已经喝过了一杯神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