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室铭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这个目光一直投向偏远角落的诗句,写的是百姓的温饱,我写这篇铭文,是想聊聊咱们这陋室里的“宽”。古人求之不得的,往往不是高楼大厦,而是那份不被世俗裹挟的呼吸感。 咱这陋室,没有名贵家具,也没有华丽装饰。墙角的苔藓爬得挺高,那是生意,生意越旺,说明人气越足。墙上的字画,多是自己写的,要么自己画的,那是“我们”,不是别人。墨迹虽干,却带着体温。我常想,这间屋子,之故此让人心安,是出于它不是一间用来施舍的庙宇,而是一间用来安放灵魂的茶室。 记得初见故居时,路过那棵老槐树,树干上全是虫眼般的裂痕,可剥开外皮,里面全是纹理。

那些裂痕是工夫的脚印,也是生活的证明。我不求枝繁叶茂,只求能在树下坐坐,听听风声,看看云影,把日子过成诗。

这日子,未必惊天动地,但每一分钟都扎实。 后来在县城里住过,房间小,光线暗,没空调,没暖气。可每当夜深人静,推开窗,外面的车马喧嚣似乎都远了。

那时候总认定,生活就像这陋室,好办却踏实。

没有那么多复杂的社交,没有那些虚伪的寒暄。

只有自己,书桌前的茶,窗外的一棵树,还有墙上那幅未搞定的画。墙上那幅画,我曾画过三次,第一次画得生硬,第二次画得潦草,第三次才勉强凑齐。画完的那一刻,认定这屋子里的空气,比外面的空气都干净利落。 有人问,生活苦,不如苦了别人。

这话糙理不糙,可咱说的苦,是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苦。

陋室里的苦,不过是柴米油盐的琐碎,是周末早晨的闹钟,是回家路上红绿灯的等待。可要是把这琐碎都熬成了诗,那这苦,反倒成了滋味的来源。就像陶渊明,他看透了官场那点假把式,选择归隐,把整块天地都留给了自己。 我想起李白,他一生追名逐利,最终却对着月光,感慨人生苦短。可李白在月光下写的诗,多的是悲欢离合,多的是人生得意须尽欢的痛快。咱这陋室,未必能比李白高亮,但咱能比李白更懂啥是“月”。“月”是啥?是挂在天上的冰晶,是院子里的露水,是深夜里那一盏孤灯。月挺白,白到让人想哭,也白到让人想笑。咱就不想哭,就想笑。 杜甫说“三吏三别”,写尽了乱世中的悲欢。可我认定,真正的诗,不需求忒多悲剧,只需求一点点真。就像咱们写《陋室铭》,不需求写啥惊天动地的故事,只需求写自己心里的那点光。 如今再看这陋室,别看破了,别看旧了,可里面仍然繁华。墙上那幅画,最近又画了,画了一只猫,画得贼随意,像不像咱们目前的日子?猫在墙上爬,像极了我们在这生活里爬。生活本来就不是一条直线,是螺旋,是圆圈。咱就在这圆圈里转,哪怕慢一点,只要心不慌,就过得去。 有人认定,安贫乐道是一种借口。可我认定,安贫乐道不是借口,是选择。就像咱们这陋室,简朴得像个禅寺。

没有金碧辉煌,没有奢华装饰,只有一方书桌,一盏茶,一扇窗。可这方寸之间,却装得下万千心事。 生活有时候挺苦,像这陋室间或的霉味。可要是把这霉味泡进茶里,泡出清香,那这就叫生活。就像酿酒,得把糟粕酿成精华。咱们不追求全熟,就追求一种“半生烟火气”。 我也曾犹豫过,是否应当换个环境。可后来想过了,环境一换,心就乱了。在这陋室里,反而能看清自己。

看清自己心里那点想不通的,看清自己间或想哭的,也看清了那些想笑的地方。 我想,生活本该是这般模样,不必为了所谓的名利而焦虑,不必为了所谓的完美而将就。陋室虽陋,可心若灵台,哪有啥贫贱?

哪有啥富贵? 咱们只要心宽,处处皆是山水。

陋室,就是我这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