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门龙婿 这书里的主角,名字叫顾泽远,是个在工地搬了半辈子砖头,头发都掉了不少的老实人。他最要好的那个哥们儿,叫苏云天,是本地有名的赌棍,整天穿着那件洗得发白却印着“富贵花开”的西装,手里总搁着十几万现金。苏云天的老婆,李氏,整天雷打不动地往顾家的老宅贴钱,嘴里念叨着“给顾爷操心”,结局转头就把顾泽远当自家儿子使唤。顾泽远心里清楚,自己那点微薄的工资,大半都得重新算账,而苏云天老婆的钱,一半是苏云天挣的,一半是赌债转的。 苏云天老婆急得直拍大腿,说她老公最近天天半夜三更去顾总家里,非要把顾爷家那套大房子腾出来做生意,说是顾爷在外头受了委屈。顾泽远脾气急,当场就把那套房子给砸了,说这房子是顾爷的命根子,不能随意让人折腾。苏云天老婆恼了,直接把顾泽远扔在家门口,骂他是没良心的。 实际上顾泽远心里也没底。他看苏云天是个狠角色,吃得苦吃的胆,平时见人就递烟,见钱就扔。上次苏云天差点在菜市场把顾泽远家那辆二八脚踏车给抢了,说是借给顾爷周转点死钱,结局顾泽远没还钱,反而把苏云天那辆法拉利扔了。顾泽远知道,自己要是目前硬碰硬,肯定吃亏。 他真东张西望,盯着那辆法拉利看了半天,心里盘算着。

这辆法拉利价值十五万,刚好够苏云天兄弟俩回那个赌城修车厂。顾泽远是个赌徒,别看不是啥大庄主,但也懂得如何在赌场里混。他那辆二八脚踏车,那辆破旧的遮阳帽,仿佛已经挺久没有超过过赌桌的边缘了。他想去赌城,那里既有他的兄弟,也有他那些个债主,说不定能换个活路。 可这想法刚冒出来了,就被苏云天老婆给打回了原形。 她刚出门两步,就听到顾泽远在屋里喊:“哥!我来了!” 苏云天老婆吓得后退三步,差点绊倒,嘴里喊着:“顾爷!您如何来了?” 顾泽远正坐在门槛上猛抽烟,手里那根烟还没点着呢。他抬头一看,那苏云天老婆手里还捏着半张拆开的香烟纸,身上穿着那件红白相间的衣服,长得倒是挺像,就是那眼神忒天真,一看就是被家里哄大的样子。 顾泽远把烟头扔在地上,想起身却被她一把拉住拉住了。 “顾爷,您不是说了吗,不能动。”她哭丧着脸说。 顾泽远没动,火气上来,斜着眼看她:“你还有脸喊我顾爷?我顾泽远还不敢喊你李忒忒?” 苏云天老婆脸都白了,心里跟猫抓似的,慌得语无伦次:“顾爷,您别激动,我……我就是想帮您算算账,您上次欠的赌钱,还有赌债,都还清了?” 顾泽远冷笑一声,把烟袋杆那根短棍往地上一杵:“李忒忒,你刚刚那是复读机吗?上次我说把车卖了,你居然举着个灯泡在那儿喊我顾爷?你是不是又想让我卖你弟弟的车去还债?” 苏云天老婆那脸瞬间煞白,拼命点头:“不是不是,顾爷您误会了,我……我就是想帮您,您就原谅我吧。” 顾泽远看着她那副可怜样,心里那点火气消了一半。他走那会儿,蹲下身子,一把揪住苏云天老婆的头发,把她往那辆法拉利上推了推。 “李忒忒,把车给我。” 苏云天老婆吓得魂飞魄散,捂着脑袋连连后退:“顾爷,车是您的,车是您的,您给钱就行了!” 顾泽远把拉环一扯,那法拉利就往后溜了溜。 “李忒忒,跟我走。”顾泽远声音突然冷了下来,“这车,我还得起。” 苏云天老婆还在那边哭丧着脸,顾泽远直接把她推上了法拉利。 “上车!” 车内空间不大,苏云天老婆缩在那儿瑟瑟发抖,顾泽远把车钥匙扔给她:“坐稳了,别在后面乱撞。” 跑车轰地一声冲了出去,苏云天老婆只觉着脑袋被狠狠推了一下,整个人贴近了挡风玻璃。 “哥!哥!别扔,您救救我!”她拼命地喊,眼泪简直要流出来。 顾泽远一脚油门,法拉利像条火龙一样窜了出去。 苏云天老婆吓得闭上了眼,心想这下死定了,顾爷真是个疯子。 实际上顾泽远心里也没想那么多。他在那辆法拉利上坐着,手里还在拿着那袋赌资,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里盘算着如何把这车在赌场里也玩个痛快。 “哥,这车……能不能借我亲戚点钱修车?”顾泽远突然问了一句。 苏云天老婆吓得从车门上跳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顾爷菩萨有眼无珠,您饶命吧,我这就去拿钱修车!” 顾泽远把车熄火,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那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最终又缩回了口袋。 “借吗?不中。”顾泽远淡淡地说,“这车是我哥借我的,我哥没还过,我凭啥借给你?” 苏云天老婆还在地上磕头:“顾爷,您就借给我吧,我保证,修车我给您挣回来,赶明儿给您当牛做马!” 顾泽远看着她那副死皮赖脸样,心里反倒有点得意。他想起刚刚在工地搬砖时,那个工头骂他是没活的,他说既然来了,就把活干完,顺便把车卖了。 “李忒忒,”顾泽远突然笑了,“这车确实是我哥借我的,但我哥说,只要我哥能在赌桌上赢回来,车就是我的。” 苏云天老婆还想再磕头,却被顾泽远一脚踹翻在地。 “滚!”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趁早给我滚远点,别在这碍眼。” 说完,顾泽远整理了一下衣服,站起身来,把那袋赌资揣进兜里,“我靠这辆车挣钱,还得靠你这嘴皮子。滚吧。” 苏云天老婆被踹得满脸通红,想爬起来又不敢,只能趴在地上抽泣。 “顾爷,您就不能给个机会吗?我们当初不是一起想过做生意的吗?” “生意?”顾泽远冷笑,“做生意靠的不是嘴皮子,是胆量和运气。你这嘴皮子,连自己家的狗都不如。” 苏云天老婆在车里看着顾泽远,又看看窗外那辆已经溜出去的法拉利,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顾爷,那……那车到底去哪了?” 顾泽远指了指后视镜:“在那边,你的那边。” 苏云天老婆心里咯噔一下,转头一看,果然看到法拉利在那边等她。 “哥!我错了!我错了!我这就去赌!” 顾泽远看着她那副悔悟的表情,心里那口恶气终于平了。他靠在车边,看着夕阳下的城市,想着今晚是不是也该去赌一把了。 “明天再说吧,”顾泽远把烟扔进垃圾桶,“今晚先休息,明天再启动。” 苏云天老婆爬起来,抱着那辆法拉利,哭得像个孩子。 “顾爷,我这就走!我这就去赌!” 顾泽远没讲话,只是摆摆手让她走。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信用卡,递那会儿:“拿着,这卡额度够你用。赶明儿别再来找我,我累了。” 苏云天老婆愣了一下,看着那张卡,又看了看顾泽远,终于点了点头:“好,我走了!” 她抓起那辆法拉利,狠狠摔了出去。 顾泽远看着车消亡在天边,拍了拍手,这才把手机放到一边。 “走了。”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多了几分真。 他想起那个整天跟着他的工友,工友后来查出来得了重症,家人这年都散了。工友说,他在工地干了一辈子,最终也没能见到儿子一眼。顾泽远心里涌起一股酸楚,但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自己没像工友那样成天醉生梦死。 他靠在车边,看着夕阳下的城市,心想,人生在世,能有个能干的活计,哪怕累一点,也比天天在赌桌上输赢强得多。 “明天再说吧。”他对自己说,“今晚先休息。” 这辆车,对他来说,是个负担,也是个机会。 但只要手握那张卡,只要心里还有那点赌的劲头,人生就总有路能走。 顾泽远知道,他这辈子,注定不是个赢家,但也不会输得忒难看。 出于他,起码还活着,还能再坐一次车,还能再赌一把。 车开动了,消亡在街角。 顾泽远靠在车边,看着夕阳落下,心想:明天,换个活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