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仁宗庆历年间,那边有个叫陶字辈的,生得挺像,只是手脚不麻利。记不清他具体叫啥名字,只知道他是个小吏,在州县里混得还算惹点风浪。

那年有人请他写文章,他搁笔了,嘴里嘟囔着:“我这一手笔,能值几个钱?” 他这人吧,骨子里透着一股子倔劲,又像条倔驴。平日里讲话结巴,做事也磨蹭,仿佛心里头只有那本家谱,哪有空管天下这大般。有一次,朝廷要他写个奏折,大约是个啥子道理,他急得在案上跳,脑子像被拨弄了一遭,那些个官话套话全忘了。最终起草的稿件,看着平平无奇,连个破绽都没有。 有人拿着稿子问他:“写得如此烂,是不是如何着?”他倒是没否认,只是嘿嘿一笑,拍拍屁股说道:“不,不,我这人用心良苦。我写的是对朝廷忠心,这是为了我好,是为了这天下好。” 这话听着,听着倒像是被糊了一层浆糊。朝廷的人听了,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毕竟是在朝廷里做事,别看有时候口舌之利能争个面子上过不去,但若是个忠心耿耿的,哪怕写出来的文章是个毛胚,那也得给个面子。

直到后来,朝廷真正认定收留他这个小子是个不错主意,才慢慢把他从州县调开。 那调官的过程,可真是让人捏把汗。先是提去某府,接着又派到某州,最终又发往某县,一站一站,折腾了大半年。每到一个地方,他都得重新找个地方落脚。

有时候他正心平气和地坐着,刚摸出纸笔,笔尖还有点烫手,旁边就有人催他写,催他写那点啥子事。他要是敢应承,那笔就写不出来;要是真写了,那纸笔上全是些子儿废话。 这日子过得,真是不知道哪天才是头,哪天才是尾。

有时候累得坐在炕上,眼皮子像条死鱼,连个醒神子儿都找不着。

要是再说两句,那就得挨一顿打。

有时候饿得头晕眼花,连路都走不动,只能靠家里人送饭。可到了饭桌上,人家又摆上几碟小菜,还笑眯眯地让他吃饱。他在心里头琢磨着:过日子还差不多,只要不饿着,能活着,能接着混下去,那就算了吧。 真正让他认定这事儿没法干的时候,是到了朝廷真正需求人才的时候。记得那年,朝廷要搞个大工程,专门修个啥路,要么修个啥堤坝,任务挺重。

这时候才真正成了现形兽,那俩小吏,一个在那儿磨蹭,一个在那儿发呆,连个正经点子都没给。 有人拿着地图和图纸,指着那几块地儿,问他说:“这里头有个啥特别吧?”他说:“没有,就是平路,就是大路,没啥特别。”那地图上画着个弯弯的箭头,说是要往北走,往城里去,还得经过几个山头。他一听,也就那是个啥子山吧,就把那个弯弯的箭头给摇摇晃晃地画下来了。图纸上写着个啥子数字,他也没理,就在那儿看那几本书。 等工程完工了,朝廷一看,这俩小吏,连个破事儿都没干成,这下遭了。

那是一顿老拳,打得那叫一个响当当,打得那叫一个碎喊。

那个拿地图的,气得胡子都起来了,指着那两个小吏骂道:“你们这两个东西,竟敢在我眼皮底下打砸,你们好自为之!” 那两个小吏,一听,心里头一凉,那叫一个慌。一个赶紧站起来,赔着笑脸说:“主管大人,冤枉啊!我连这地图都没看过,那弯弯的箭头,那数字,我啥都不懂,我这就给您重新画,我这就给您重新画!” 那个主管大人,一听这副嘴脸,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抽着旱烟说:“行了行了,知道错了。你们这俩小子,别看是个小吏,但心是诚的,肯学肯干。

既然知道错了,那赶紧给我画上,我这就给你们补上。” 画啊,画了那弯弯的箭头,画了那数字,画得那叫一个歪歪扭扭。最终那个主管大人一看,唉,这下好了,画得越歪,越显得咱们这朝廷做事,也越诚意,越认定这俩小吏是真心想为朝廷办事呢。 可哪位能知道,在那弯弯的箭头底下,藏着的可是个大大的谎言。

那弯弯的箭头,代表的,原来是那个主管大人想随意找个理由,把这两个小吏给罢官卖官。他们这一笔,画歪了,画得那么不中,要是真画对了呢?那赶明儿这官职,又该归哪位去? 实际上他们那点心思,比那些贴在墙上的画还直白。

这弯弯的箭头,画歪了,画对了,这官职的归属,那还真是未知数。他们心里头那块石头,才算是真正落了地。 那年的秋天,雨下得淅淅沥沥,那俩小吏坐在雨里,看着那弯弯的箭头,心里头那叫一个酸楚。他们知道自己这趟折腾,最终也不过是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图,拿个空壳子,换个官,换个名。可换个官,换个名,又能如何样呢? 他们知道,天下如此大,州县如此大,真正能让他们看到大书特书、威风凛凛的官职,那更是凤毛麟角。他们那弯弯的箭头,那歪歪扭扭的数字,就是他们当年那番折腾的全体结局。 后来,他们一家子人,靠着那点微薄的俸禄,在州县里苟延残喘。

有时候,他们还在为那点歪歪扭扭的地图发愁,有时候,他们还在为那弯弯的箭头高兴。高兴的是,总算混个安稳日子;发愁的,那就是这日子,怕是一辈子也过不去了。 岁月如火,烧得那弯弯的箭头更歪了。

那数字,也跟着歪下去,又歪下去。

最终,他们那弯弯的箭头,终于变成了一个圆圈,变成了一个句号。

那时候,那弯弯的箭头,代表的是啥?代表了他们那番真心实意的折腾,代表了他们那几分无奈,也代表了他们那几分自嘲。 后来,他们终于走了。走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着那弯弯的箭头。说是那弯弯的箭头,终于画对了,终于成了个真。可哪位知道,那弯弯的箭头,不过是画错了,画歪了,画错了。 那天下,仍然大,仍然乱,仍然人山人海。他们走了,带不走那弯弯的箭头,也带不走那几本家谱。

那弯弯的箭头,终究是画歪了,终究是画错了,终究是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