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空山,确实下得比哪位都狠,并且入骨。 夜幕像一块庞大的黑幕,沉甸甸地压在那片被遗忘的密林之上。雨没停,风也没歇,整片山林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种低沉的呜咽声,像是无数根细长的骨头在稀里哗啦地抽打,又像是有人在里面使劲咳嗽。我站在那片深不见底的空地中央,怀里揣着那张早已湿透的信纸,手里还捏着一把从泥潭里刨出来的土,指腹上全是那种湿滑的黏腻感。 就在那片黑漆漆的夜里,大雾启动升腾,把视线吞得只剩下一团不清楚的白。我试着拨开眼前这层灰扑扑的雾,只看到几根枯枝在风雨中疯狂摇曳,像是在 Perform 杂技,又像是在哭啼啼。间或有啥东西从雾里探出头来,借着夜色一点点晃进我的视野,那东西长得不顺眼,长着毛茸茸的东西,眼像是两颗生锈的磨盘,滴着浑浊的绿光。 就在这一瞬间,恐惧就像一条冰冷的蛇,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我的脊背。我转身想跑,腿却像灌了铅,迈不开步子。四周静得可怕,连虫鸣都被这雨声盖了个底,只剩下雨点打在荷叶上的声音,哒、哒、哒,节奏规律得像是要敲醒哪位。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叫,声音被雨水冲刷得简直听不见,只剩断断续续的呜咽,像极了被风吹散的往事。 我蹲下身,捡起一块光滑的石头,学着猎人教我的样子,用力砸向那片浓雾。石头砸下去没多远就没了动静,反而溅起一片小小的水花。我突然想起书本上说的,雨后天晴时,雾气最浓的时候往往藏着凶兽,可这雨下得实在忒急了,连耳朵都听不见了,连心跳都快得像是要撞破了肋骨。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那声音细若游丝,像是树叶摩擦,又像是骨头断裂。紧接着,一只脚掌踩在我脚边的石头上,发出“吱呀”一声,像是在嘟囔生活忒累。我心头一紧,侧耳倾听,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种黏糊糊的质感,像是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让人作呕。 那东西没有立马扑上来,它只是慢条斯理地用那根长长的鼻子嗅了嗅我手里的信纸,又闻了闻我裤脚沾的泥土。每一口吸气都闷闷的,像是要把空气里的毒气都吸进去。它停在那片枯树根边,那双磨盘似的眼死死盯着我,仿佛在打量一件刚买回来的旧衣服,试图找出哪儿修补得不够好。 雨越下越大,雷声隐隐在头顶炸响。我慌乱地扔掉石头,想往那边逃,可身后那片树林又变成了故道的延伸,前方更是迷雾重重,根本找不到出路。

我想喊,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发出咯咯的咳嗽声,听起来像是喉咙里进了火炭。 那一刻的感觉,确实像是被世界抛弃了。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头顶那团不安分的风在咆哮,像是在质问哪位为啥在这里发呆。

那种感觉,不是恐惧被天灵盖戳穿,而是认定自己在走钢丝,前一秒还在狂欢,下一秒就被潮水淹没,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我瘫坐在地上,任由雨水打湿全身。

那种绝望感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雨还在下,不知何时停歇了,却像是一场漫长的赌局,赌注是你自己,结局却充满了未知。 我抬起头,望向那片黑幕,试图寻找一丝光亮。可那雨幕仍然厚重,遮天蔽日,让人看不清下一步该往哪个方向走。

或许,这才是生活最真的样子,真得让人不敢直视,真得让人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雨停了吗?没停。风停了,也没停。连那只怪的小东西,还在雾里转悠着,像是在确认这场戏是否该持续演下去。我紧了紧手中的信纸,指关节出于用力而发白,心里盘算着,今晚回去后,就算把信撕了,也得想办法找个理由骗过那个一直盯着我笑的人。 毕竟,生活有时候就是这样的,雨下得大,故事讲不完,连影子都跟着抖了三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