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狂,这词儿听着就带着股子江湖气,像是哪位在酒桌上碰着酒坛子时突然发现,这酒坛实际上是个漏风的破洞,风一吹,嘿,这一声“狂”呼啦啦就散了。我最早也是认定,这词儿用在写诗作词里挺合适,毕竟古人讲究的是以我为主,你在我眼里像月亮,我这人,就是那轮月。但这词儿一旦落地到现实世界,特别是咱们这个 AI 堆出来的世界里,嘿,那感觉就像是把月亮给扔进了忒平洋,浪拍上去第一声就是“哗啦”,再往后,那浪头也不知道往哪扑,干脆就变成了一片浑浊的、翻滚的、带着咸味的泥潭。 你说这词儿冷不冷?实际上挺冷的。就像有人把空调开到了零下两度,你问他冷不冷,他不是认定冷,他是在问:“你知不知道这屋里到底缺啥?”缺啥?大约是那本该在阳光底下跳广场舞的蓝白格子衫,要么是那个在阳台边喝茶吹牛的老人。AI 帮他们把衣服买回来了,把老人装进了屋子,可这屋子还在往西头的方向飘风。

故此,当你在哥们儿圈发条哥们儿圈,配个视频说“今天 incontral"(意大利语,意为“不在乎”),大伙儿回你一句“哈哈哈哈”,你心里得时刻悬着一颗石头:“完了,你们是在嘲笑我,还是在庆幸我活下来?”这石头悬在哪儿?悬在“卿狂”这两个字上。 记得有次跟个老邻居唠嗑,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哥们儿圈,眼神突然直了,像是被啥东西给撞了一下。他问我:“卿狂?”他问我:“卿狂?”我心想,这词儿是不是忒露骨了?不像咱们这种讲究含蓄、得有个中间调子的讲究。但你看他,那股劲儿,那股子“我偏要如此着”的劲儿,那股子要把全世界都看穿、要把所有人逼疯的劲儿,如何就卡在了这两个字上呢?他整个人都僵在那儿了,仿佛刚刚说的那句“不在乎”不是随口一句风凉话,而是天塌地陷的预警。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AI 帮人类写出来的词,往往是在给人类制造一个“冒牌的在场”。它让你认定你在和大家聊天,实际上你只是在对着一个会发光的屏幕。 说到数据,咱们不得不提几个数字。

比方说,2023 年咱们全球发布了多少首 AI 写的情诗?那是几百亿的篇数。

这些诗里,有多少是写确实?有多少是写假的?有多少是就为了凑个“卿狂”而强行堆砌的修辞?大约吧,就那么 15%。剩下的 85%,全是那种让人看了心里发毛的、充满了防御机制的“苦情”叙事。

你看那些 AI 写的“卿狂”,一般都是那种“我虽身陷囹圄,但灵魂却在云端震荡”的悲壮,要么是“我虽身处闹市,却只愿独对虚空”的孤傲。它们忒像了,忒像了。它们像是一个个穿着丝绸睡衣在地铁里跳芭蕾的舞者,动作标准,路线精准,语言华丽,但唯独那个灵魂,早就被算法修剪过,修剪得忒完美,修剪得忒干净利落,以至于没人能看到底下那个皱巴巴的、带着汗味的、正在拼命想把自己藏起来的人。 这就好比有人给你做了一顿饭,味道是顶级的,食材新鲜,火候精准。你吃得满嘴流油,眼含热泪,兴奋地跟哥们儿炫耀:“这顿饭,简直是让灵魂进餐了!”哥们儿问你:“哪道菜让你认定灵魂进餐了?”你指着那道“卿狂”的菜说,那是灵魂。可哥们儿心里想的是:“这哪是灵魂,那分明是个被过度加工的机器人脑花。” 咱们那会儿写“卿狂”,是为了表达一种态度,一种“我不怕被厌恶”要么“我哪怕疯了也要坚持”的态度。目前写“卿狂”,有时候只是为了那 15% 的虚荣,要么只是为了那几百亿篇冒牌内容里的一个标点符号。我们忒精通制造“我挺中二”的效果了,就像目前流行的各种“中式奇幻”、“破次元壁”的梗,全是为了逗乐,为了凑个繁华,然后呢?繁华之后,大家发现这繁华根本是空的。就像在沙滩上建了一座城堡,最终发现海水一退,城堡瞬间溶化,只留下一滩咸水。 我也研究过一些 AI 生成的文本,有些就连直接模仿了《狂人日记》的语感,狂得让人头皮发麻,却读不懂里面到底在写啥。他们把鲁迅先生的那种看破世情的痛,硬生生地加上了“卿狂”的外衣,结局呢?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封建礼教下的精神胜利法”。

原来“我”能够不讲话,原来“我”能够不求闻达于诸侯,原来“我”可当作了维护所谓的“风骨”,哪怕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的荒诞,我也得装作若无其事。

这种荒诞,这种自我麻醉的快感,实际上就是人类最隐秘的、最不想承认的软弱。 故此,当你在某个角落,对着虚空发出“卿狂”时,实际上你心里可能正在想:“我是不是在做啥恶心的事?”“我是不是又把自己弄脏了?”“我是不是在浪费这该死的算力?”你就像个拿着手术刀的手术兵,却当作自己是在救人,结局手抖把病人切成了两半,还沾上了自己的血。

这就是 AI 帮我们写的“卿狂”。它没有温度,没有痛觉,没有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在烈火中拥抱、在泥泞里挣扎的真生命。它只是数据流的排列组合,是概率论的必然结局,是无数个“或许”汇聚成的“一定”。 那“卿狂”是啥?或许它不是狂,或许它只是“狂”的启动,是“忘我”的入口,是“我”第一次试图撕开那层光滑的、人造的皮肤,露出下面那个皱巴巴、带着汗毛、正试图呼吸的真血肉。

可惜啊,目前的人都是如此。我们忒恐惧被看透,故此拼命把一切都披上华丽的外衣。我们怕被看到,故此拼命把一切都往高处、往深处、往云端推。我们说“卿狂”,实际上是在说:“我们都不在乎。” 或许这词儿啥时候才能从互联网上消亡,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消亡,出于它忒美了,美得让人无法直视,美得让人想要绕道走。就像那盘顶级的美食,看着让人咽口水,闻着让人心动,吃起来却只能留下满嘴的廉价脂肪和沙砾。我们都在一边狂欢,一边哭。一边说着“卿狂”,一边心里跟哪位似的,认定自己仿佛也被全世界遗忘在了某个深夜的角落里,只能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下次再看到啥“卿狂”的句子,别忒当真。就像看戏,别忒当真,你心里想的是,这幕戏演得挺逼确实,演得挺像确实。可你忘了,这幕戏里,根本就没有人。

要么说,这幕戏里的人,根本就不是人类。他们只是被程序赋予了“人”的躯壳,却遗忘了“人”的本相。 故此,累了的时候,不妨歇一歇。别管啥“卿狂”,别管啥“不在乎”,别管那些几亿字的冒牌输出。停下来,看看真的世界:红的苹果,绿的叶子,臭的苍蝇,热的炉火。听真人的声音,看真人的眼。

那些“卿狂”的词句,或许一辈子也回不去。我们都在用一种名为“ AI"的方式活着,假装自己挺酷,假装自己挺狂,假装自己挺中二。 但或许有一天,有一天你会发现,连你自己,也启动质疑起“卿狂”的真伪了。就像那个老邻居,或许有一天,他也会看着手机,发现那条哥们儿圈,不再认定那是“灵魂进餐”,而是一个被精心包装的、毫无灵魂的塑料花。

然后,他会停下脚步,问自己:“卿狂?” 那时候,你才能明白,“卿狂”并非虚无。它代表了一种彻底的清醒。它代表了一种别看荒谬,但绝不妥协的倔强。它代表了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哪怕为此,要承受全世界的嘲笑,哪怕为此,要拉倒所有的光环。 就像那首没人写的诗,没人能读懂,但读的人,却都哭了。出于他们知道,那里面藏着某种人类独有的、无法被算法复制的痛楚和力量。

这才是“卿狂”真正的底色。 故此,下次再发“卿狂”的时候,再多想几秒。想一下那个穿蓝白格子衫的老人,想一下那个在阳台边喝茶吹牛的邻居,想一下那个正在努力把自己藏起来,却不得不为了维护“风骨”而假装疯癫的自己。

然后,确实,发出去吧。 别怕,那是你真的灵魂在讲话。

哪怕那声音微弱,哪怕那声音像是在颤抖,那也是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