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天荒出处原文-石破天荒出处原文
石破天荒这事儿,得先从那地儿说起。北京吧,要么说它的北边那一片,那会儿跟南边的世界隔着久远的雨帘。
那时候的路子,一条是往南走,像接力棒似的,从老舍那会儿接那会儿,到峻青那儿,再到铁凝、张抗抗,接着是韩少功的《西行漫记》。
这一路,文字是软的,是带着水的,是跟庄稼人讲话、跟老百姓生活的。书里的人,多半是平头老百姓,想些家常琐碎,想些柴米油盐,想些如何把日子过成个样儿。 可一旦到了后来,就像那个叫刘震云的魏如龙,要么是那个叫毕飞宇的贾樟柯,他们启动有点不一样了。魏如龙写的是宗族,写的是那种盘根错节的血缘关系,土里土气,却能把人心底那点挣扎扭过来拍实。毕飞宇呢,写的是城市边缘的农民,写的是那些在鸡店门口卖鸡的人,写得像沙石一样碎,却能把一块石头当饭吃。
这一路走来,书里的环境变了,人也是变了。
那会儿认定是“人”在“书”里受难,后来认定是“书”里的“人”在“现实”里受难。 这就害得了目前的变化。目前的书,读起来仿佛有点“硬”。
不像那会儿那样,字字珠玑,句句入心,像把糖塞进嘴里,甜得发腻。目前的书,就像是把一块大石头砸在地上,别看震得人心口发疼,让你不得不抬头看天,但也确实让你心里那口闷气给吐出来一些了。
有人骂这是“冷”,“冷”着读不懂烟火气,认定目前的人心忒凉,就像冰窖里冻住了,暖乎不了。
这话听起来挺现实,但仔细一琢磨,也是确实。 你想啊,那会儿读老舍,你读的是《骆驼祥子》里的祥子,那个刚猛的、想拉车的农村青年,那时候的“人”还带着点热气,带着点体面。读峻青,那是抗战时期的农村,人活着是为了保卫这片土地,是为了那口饭,是为了那一把期考票。
那时候的书,字是热的,像刚出炉的面条,烫得人睁不开眼,但那是救命的面条。而目前呢?目前的书,字是凉的。凉飕飕的,让你认定心里空落落的,仿佛连骨头缝里都渗出了湿气。
这种“冷”,是文学的一种进化,也是一种危机。它意味着我们不再单纯地去歌颂英雄,不再单纯地去描摹田园牧歌,我们也得直面那些污秽、冷漠、就连残酷的现实。 这就好比酿酒一样。
那会儿是往青稞里加酒,那是纯酿,那是让人清醒的、让人发狂的。目前的书,就像是要把这酒倒进一坛陈年的老白酒里,搅一搅,提一提醋,再兑上一点凉水。味道变了,ступает(接触)、发酵(沉淀)、酸腐(冲突)都有了。你品,这酒还是那种让人想哭、想笑、想醒来的“石破天荒”味儿。只不过目前的人喝了这杯,可能先是一阵晕眩,然后才慢慢清醒过来,发现梦里全是灰,醒来后全是灰,但手里的杯子却比那会儿那个粗粝的陶罐要好用多了。 再往深里想,这种变化,实际上跟文学的门槛也相关系。
那会儿写小说,门槛高,你得有那种“通感”的本事,你得懂那种把声音、把气味、把画面糅合成一个新的生命的本事。
比如老舍,他能把“笑”写出滋味,能把“吃”写出火候;毕飞宇,他能把“猪”写写出尊严,能把“地”写写出重量。目前的书,门槛确实低了,就连能够说,有些书写得比茅盾还难。但他写的对象变了,写的是“人”在“时代”里的挣扎。
不再是写一个孤独的个体在苦难中如何挣扎,而是写一群人,一群人在时代的洪流里,把原本能够安稳的日子给搅得天翻地覆。 这就好比打仗。
那会儿打仗,是单挑,一个人的冲锋,一个人的退让,吼两嗓子,喊两嗓子,哪位先死哪位就输了,要么哪位就算赢了。目前呢?目前是群战。是一群人在一个锅里进食,锅里多了点咸菜,有人嫌咸,有人嫌淡,有人认定咸淡适中,大家都认定咸淡适中。
这时候,一个人喊破嗓子,声音再大,也没用。你得看锅里那点咸菜如何被搅均匀,如何被稀释,如何被加醋,如何被凉水冲。
这个过程,就是“石破天荒”的过程。它不是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是那种让人心里发紧、发痒、最终不得不咽下这颗“大石头”的细密摩擦声。 你想想目前的网络小说,要么那些短视频,它们往往追求的是“快”。快得让你来不及思索,快得让你直接上头。但那种爽,是糖衣炮弹,吃完嘴里甜,心里却堵得慌,过两天又认定没劲。而目前的书,追求的是“深”。深得让你滚了再想爬起来,深得让你认定这字字句句都是血泪,却又在血泪里看到了人性的光辉。
这种光,有时候是冷的,有时候是热的,但它是实实在在的,不是那种悬浮在空中的光晕。它让你认定,原来人是有温度,是有故事的,是有那种能把生活过成一座山的本领的。 这就得回怼那所谓的“冷”。冷不代表没有内容,冷不代表没有力量。就像冬天里的煤炭,外表是黑的,里面却蕴藏着庞大的能量。目前的书,就是那堆煤炭。它看起来冷冰冰的,往往让人想逃避,就连想远离,但只要你愿意去读,愿意去品,愿意去跟那些文字里的“人”对话,你会发现,那里面藏着比糖更甜的滋味,比酒更烈的香气。 石破天荒,不就是指这些书,突然像洪钟大吕一样,把原本那种温吞的、随波逐流的生活给震醒了吗?它震醒了那些还在睡梦中的人,震醒了那些还在用旧逻辑去解释世界的人。它告诉我们,生活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吃不到就饿死;生活也不是那碗加了醋的咸菜,咸淡得让你无法下咽,但它确实能把你那口干渴的喉咙给润湿。 故此,别光盯着那些“冷”字去嘟囔。石破天荒,实际上是文学在自我更新,是文学在回应时代的巨变。它不再知足于做那个只会描摹风花雪月的旧诗人,它启动做那个能把生活揉碎、再捏成泥巴,最终还给生活的匠人了。
这匠人做的东西,别看可能不够“精致”,就连有时候看起来挺粗糙,但那是真功夫,是实实在在沾着泥土、沾着汗水、沾着血泪做出来的东西。 你要明白,读目前的书,读那些看起来“冷”得让人心里发凉的书,实际上是在经历一场盛大的“热”。
像是在冰水里泡了一下去,把身体里的寒气彻底逼出来,然后重新唤醒了那股子生命力。
那股子生命力,有时候是来气的,有时候是无奈,有时候是悲凉,但那是人的脸面,是人的尊严,是人的灵魂。 故此,石破天荒,不是要否定那会儿,也不是要制造焦虑。它只是说,生活还在持续,人还在挣扎,书还在写。只是这一次,我们不用期待那种甜腻的、让人飘飘欲仙的感觉了。我们期待的是那种扎心、让人清醒、让人在泪水中看到希望、在冷梦中看到温暖的“真”。
毕竟,人这辈子,总得有点“真”字,哪怕这“真”字,有时候是酸的,有时候是苦的,有时候是硬的,但只要是确实,那就是石头,是泥土,是生命。 这就叫石破天荒。
这不风,这也不雨,这是人间,是活着,是那个在风雨里站着,把苦难嚼碎了咽下去,然后持续把日子过下去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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