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哪有啥定于一尊的大道理,有时候命运就是个没记性的小孩子,前一秒还跟你喊兄弟,后一秒就跟你撒泼打滚。咱就说这王实甫写的《西厢记》,跟咱们一般/平平老百姓过日子似的,哪能指望它就那么平铺直叙地走到最终?这戏里头,崔莺莺那个姑娘,心思比哪位都细,油嘴滑舌,嘴上不说,肚子里却装了一肚子主意。她看不惯那些男人们总爱占便宜,想从那儿偷点甜头,哪怕是个酒囊饭袋,也想凑个数儿。可偏偏这厢的张生,也是个贪心又没眼力的家伙。他只想找个能跟她拜堂成亲的人,至于赶明儿有没有个三妻四妾,要么婚后会不会变心,连他自己都猜不到。两人情同手足,从小一起长大,连磕子的声音都记得,偏偏就在最该他们好益处处的关头,出于一个贪杯、一个想攀高枝,让这段本来就有的深情,硬生生给掐断了一半。 书里的王实甫,为了让这戏火起来,简直是在脑子里开了锅,把那些浪漫情节往嘴里灌。

你看那红亭翠榭,把轿子当车用,把酒当茶喝,把状元榜眼热繁华闹地排着队来,中间就连插了个“试才”的环节。

这要是真按常理出牌,结局估摸就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张生,被那个漂亮了得的莺莺给瞧得发不动火,最终吃亏的是张生。可王实甫不如此想,他脑筋像打油诗一样,想着要是能安排成一个“试才”的桥段,让张生在众人面前露点把式,不就显得自己才学横绝,莺莺也不吃亏嘛。便这“试才”的一出戏,硬生生在两人之间架了一座高塔。最绝的是啥?是莺莺心里明明早就死心塌地爱着张生,嘴上却说“答应不答应,连一个饼子都没有”,最终才是那个实在信誓旦旦说要结缡的举动。

这看似矛盾,实则深意,人都是要面子里藏着里子,这层皮厚的人,真到了关键时刻,才肯把真本事拿出来献给人看。 说到数据,你要是去查元代那会儿的戏票,会发现《西厢记》的火爆程度,确实不像话。

那剧本一出,像长了翅膀似的,飞出了大都,飞出了元大都,飞到了全中国。据一些学者统计,在它问世的当年,光是河北地区,好的戏院估摸不下三十家,光是南曲班社就有五十家,由此可见它当时的号召力有多强。想当年,这剧一出,简直就是全民狂欢,老百姓一边唱一边跳,还有那著名的“长亭送别”,连路边的杨柳树都被唱出了风景。

要是当时没有这出戏,这剧恐怕也就是个一般/平平的杂剧,能流传下来,早就被扫地出门。但偏偏王实甫没打算让它就如此散场,他手里握着剧本,看着那书在墨汁里熬了三年才变成书,心里肯定也是忐忑的。出于这书里藏着忒多真事儿,他怕后人看了只认定是个笑话。

故此他特意在结尾处加了一出“拷红”,把崔莺莺在石头堆里哭了一整天,把那些没用的情人都骂了一顿,最终还留下一句“愿普天之下有情人都能成眷属”,算是给这戏定了个调子,让这剧能一直唱下去。 再说到这戏里的细节,那崔莺莺的性格真是活灵活现。她不是那种傻白甜,她连如何跟男人讲话都有讲究。他说哪怕长得丑,只要心里有她,就是好男人。她却说,能让她受委屈的,不可能是个好人。

这话说得稀罕,把当时大量男人的心思都猜中了。她实际上是个挺智慧的人,知道这个门道,也知道张生是个贪吃懒做、只顾眼前利益的人。

故此她不能直接跟张生说分手,也不能随意答应那个做媒人说的话。她得找个台阶下,得演一出戏,演给她自己的那份真心,也要演给张生那份深情的样子。

这中间还得借那个红娘这个“媒婆”的嘴,把话圆过来。红娘这人平时是个急性子,办事麻利,讲话直,但在黄门婆(那个媒婆)面前就得装淑女,还得顺着媒婆的意,不然媒婆就真当她是条死狗了。

这戏演出来,红娘就成了那个最懂事、最圆滑的角色,成了全剧里最大的一条线。

这要是没有红娘这一出,这戏的“圆”劲儿就没了,显得那男女主的感情像是在硬拗,忒僵了。 你当作这故事就如此好办,实际上没那么好办。王实甫为了把这场戏演得真、演得顺,就连不惜动用了各种手段。

比如在舞台设计这块,他把那个“借扇”的桥段做得特别精彩,张生拿扇子当幌子,把莺莺的心意挑明白。

这时候的莺莺,心里是慌的,但脸上要装着泰然自若的样子,还得把扇子递那会儿,还得配合张生做那些怪异的、就连有点破绽的动作。王实甫在剧本里把这些细节都写得清清楚楚,让后人一看就知道那场景是如何摆的,情感是如何递进的。

像那个著名的“长亭送别”,那不仅是送别,更是诀别,是一生的终止,也是希望的启动。

那些分分合合,那些热肠冷脸,全是在文字里装出来的。 故此你看,这《西厢记》的作者王实甫,他不是那种坐在案头苦想两年就成书的人,他是把这书当成一种工具,一种武器,用来搅动那元杂剧的浑水。他知道,这本书一出,不只是是把一套故事讲完,更是给元代那个杂剧时代画了一个句号,也给后来的人留了一个希望。目前的《西厢记》版本,经过了几百年的抄写、刊印、改编,版本多了去了,但核心情节,那个借扇、那个长亭,那些情感,一直没变。它是中国人文学科里的一座丰碑,不是教科书里的一行小字,而是活生生的人,活生生的一段感情,活生生的一首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