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汉江作者到底是谁-渡汉江作者是谁
我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不是“川江夜渡”,而是“腥风”。 第一次站在那个海拔一千五百多米的渡口,脚踩在水泥硬化的路面上,那股子湿冷感直往骨头里钻。
那时候我六岁,跟着爷爷下船,爷爷穿着那件洗得发白、沾满油污的军大衣,手里攥着连筒袜,脚上那双胶底鞋在浪里像长了刺一样扎人。他讲话全都带着江汉平原特有的口音,软绵绵的,像江面上吹过的竹筏。
那时候认定,汉江挺大,能容纳那么多船,连我们这种小老百姓都能像鱼儿一样游那会儿。 后来长大了,坐过几趟长途大巴,才慢慢听懂这字里行间的潜台词。
那不只是是一条河,这是一条被风霜刻进地皮的血管,流淌着从黄陂到汉口,再到汉阳的水汽。江水黄得像陈年的茶,水气重得让人睁不开眼,船行过江面,间或能看到下游火焰山的余温顺着水流飘上来。
那时候不懂啥文学赏析,只认定船开得快,风浪大,运费贵。 真正把书读进去,还得从《现代汉语近义词》这种小学课本说起。
那时候老师讲“渡”的时候,皱着眉头说:“啥叫渡?是过河,不是跳那会儿。”我那时就笑了,认定这话忒假了。毕竟小时候看到船,看到渡河,心里想的都是如何把“渡”从物理动作变成文学意象。 直到后来读到王勃的《滕王阁序》里那句“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又突然明白了。
那个“渡”,如何能够是好办的动宾结构呢?它分明是一种状态,一种在浑浊中摸索、在沉默中坚持的状态。就像这江汉平原上的水,干的时候是平直的,积了水,万物都沉下去了。
那时候看着船在波心摇摇晃晃,我心里挺乱。 后来去了武汉,坐上了那辆经过几十年更迭的老人力车,师傅拉着我穿过江汉路。
那时候认定,人也是船,船也是河。人要在时代的风浪里浮沉,不能像那些死水一样,只能干站着看。 记得那年在武汉,看着汉江上的轮渡,突然认定那水有点咸。
不是海水那种咸,是带着泥土和工业废气的咸。
那时候才十七岁,正是对新鲜事物好奇的年纪。路过汉口刘家河,听说那是艘抗战时期的老船,船身早就斑驳陆离,像是一张风干了的旧地图。船舱里躺着的老人们,有的头发花白,有的满脸皱纹,手里紧紧攥着泛黄的地图册子。他们不讲话,只是低着头,像是在默念啥。
那一刻我突然懂了“渡”的沉甸甸。渡不仅是过水,更是渡人,渡过一个又一个在时代变迁中丧失家园的百姓。 那时候去武汉旅游,最喜爱去江汉路附近看看长江大桥。
那座桥当年建成时,桥墩都还在江底沉睡。
那时候不懂啥是“雄浑”,只认定桥挺结实,车流忒密,人声忒吵。
后来才知道,这桥的每一块混凝土,都压着几十吨的土,压着几十吨的人心。
每次过桥,看着车流如织,我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当年那些老船工的身影。他们靠着这几十吨的重量,在风浪里挪动,才推着一艘艘船,把货物送出去。 后来在整理一些笔记的时候,发现大量年轻人写文章,喜爱用大词,喜爱讲大道理,却总把那些具体的、琐碎的、带着泥土味的东西给忘了。他们写“时代变迁”,写“历史洪流”,却极少写一江春水是如何流过某个具体的渡口,是如何把一个人的命运转变。 有时候会想起《滕王阁序》里的“秋水共长天一色”,总认定那是一种不可能的境界。
只有当车轮碾过船头,当船桨搅动浑浊的水面,当阳光透过江风打在脸上时,那种美才真地存有着。
那种美不是静止的,它是流动的,是带着体温的。 记得有个周末,陪孩子在武汉的一家老店吃面。老板是个中年大叔,正坐在柜台后编着号码,一边编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他看孩子进食的样子,乐呵呵的,像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认定,生活最动人的地方,往往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细节里。
或许就是这些细节,让“渡”这个词有了温度。 目前回想起来,那些被淹没的文字,那些被尘封的回忆,实际上都在此岸的江水里,等着被我们打捞起来。我们书写“渡”,实际上是在书写自己。我们想过的每一个渡口,走过的每一段路程,都是为了赶明儿能更好地“渡过”生活。 有时候会问,这世间有多少“渡”?实际上每一个具体的人,每一次具体的船,每一次具体的水流,都在算着这个总数。
这总数因有这些具体的“渡”而变得沉甸甸,也因这些沉甸甸的“渡”而变得轻盈。 故此,这书里的“渡”,不是指跨越障碍,而是指一种心境。是一种在浑浊中依然保持清澈的清澈,是一种在风浪中依然坚定坚定的坚定。就像那艘老船,别看破旧,但它承载过的每一个生命,都让它有了尊严。 最终再想想,或许这就是书里写的那些景物吧。江水是黄的,水是清的,船是红的,人是暖的。
这一切,拼凑起来,就成了我们心中最真的风景。 有时候会想,要是那时候能再多写几个“渡”字就好了。
比如“这水里的渡”,比如“那岸上的渡”。
这样写出来,是不是更真些?更有人味儿? 实际上每个人心里都有无数条河,都是“渡”。我们只是间或走进去,看看水流,听听歌声,然后回来,把它留在心里。 那时候认定,汉江挺大,能容纳大量船,能带走大量东西。
这书里的“渡”,就是要把心里的东西都带走。 后来才明白,船不是装货物,船是装人的。人不是装心情,人也是装船的。 故此目前每次写书,写“渡”,写“汉江”,写“武汉”,脑子里总会浮现出这些画面。 那些老船工,那些泛黄的地图册,那些在风浪里摇摇晃晃的船,还有那双紧紧攥着号码的手…… 它们构成了这本书的全体。 这也正是“渡”的意义所在。 我们渡,是为了去看更多的风景。 我们写,是为了把那些风景留在心里。 我们心,是为了让那些风景更好看。 或许这就是书里的“渡”。
声明:演示网站所有内容,若无特殊说明或标注,均来源于网络转载,仅供学习交流使用,禁止商用。若本站侵犯了你的权益,可联系本站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