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爷爷在田埂上吼的“力争上游” 那时候我记忆里,最浓烈的一段夏天的早晨,忒阳还没从山那边爬上来,阳光就烫得让人睁不开眼。老李头(爷爷的乳名)正坐在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攥着一把没拧好的锄头,眉头皱得象是能把路都挤成沟壑。我隐隐约约听到他说:“这地你也得把它争上去,争取让咱家多收两季粮!”我当时就懵了,当作这是个比喻,是跟地里的虫子赛跑。结局下一秒,老李头就站起来,那幅样子,跟个上了战场、大着嗓门喊打喊杀的壮汉似的,把锄头往泥坑里一捅,土全飞了起来。

那声响,比震天雷还响,把正在午睡的母鸡吓得翅膀扇都不抖一下。我躲在旁边偷看,心里直犯嘀咕:这老头子是不是傻得没道理,非要把地“争”上去,便我也跟着去干活,结局那地就在我的累与汗水里,真被争得黑油油的,根本不像个庄稼地了。 真正的“力争上游”,不是啥高深莫测的口号,它就是把那点“想多挣两分钱”的小心思,硬生生磨圆了,放大了。 记得小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过年得省吃俭用,哪怕一把韭菜都要掰三根。

那时候连那碗热乎的饺子馅都得算计半天,如何把肉馅放得均匀,如何才能让大家都吃得中意。老李头就常常坐在饭桌边,看着别人吃,心里盘算着我这碗哪位尝哪位不吃。他总会说:“你少吃点,你多吃点,我多换点肉!”他那眼神里,就没个不让你受委屈的,更没个不让你争气的。他在心里憋着一股劲儿,非要把家里那点薄薄的面包,争得比张灯结彩的庙会还繁华。

这种劲儿,就像咱们人骨子里那股子劲儿,想多拿点,想多挣点,哪怕多流一滴汗,哪怕多流多少眼泪,都愿意去干。 你看那庄稼,若是没个争气劲,就算长了叶子,也长得没心没肺,看着也就平平淡淡。可一旦那股子劲来了,那叶子就绿得发亮,那花苞就开得热烈,就连能开出满山红。就像咱们目前的年轻人,看那些在边疆、在科研一线、在偏远山区插旗子的英雄,看着都眼热。他们不喊啥豪言壮语,就是干,就是拼,就是为了把那份“力争上游”的劲头,持续掰一掰。你去看看那些在沙漠里干活的骆驼,它们早就把脖子上的驼峰硬生生挤成了驼峰,就是为了把身体里的水,争得流进眼里。它们不叫苦,不喊累,就是想把那份劲儿,再争一点,再争一点,哪怕最终口渴死了,也想争个痛快。 咱过日子,不就是这争吗?争着把日子过得红火,争着把孩子的前程争得光鲜,争着把老家的路争得通顺。

那些认定“难”的,往往是那股子“争”的劲头没上来。

你想想,要是连这点争劲儿都没有,那生活还有啥盼头?要是连这点盼头都没有,那日子还有啥滋味? 后来我长大了,眼力见儿也就长开了。我知道,这“力争上游”不是硬拼,也不是蛮干,而是一种心里装着、眼里有光、手里有劲的做事方式。就像那棵老槐树,在狂风暴雨的夜里,它没倒下,就是出于它根扎得深,就是为了争得那一片天的阴凉。它不嘟囔风大,不嘟囔雨急,它就是把根伸进土里,把根扎得更深,就是为了争得那份绿意再浓些。 目前的年轻人,也越来越像老李头了,别看嘴上不喊苦,心里却比哪位都急。他们看着家乡那些发展的路,恨不得把它们一条接一条地铺平。

这不叫作天资,这叫争。

这不叫作运气,这叫争。他们知道,只要这股劲儿不停歇,哪怕再难的地方,也能造个家;哪怕再黑的地方,也能露出个忒阳。 实际上“力争上游”这词,早就藏在我们每个人的血液里了。它不是写在纸上,也不是挂在嘴边,而是你咬牙时的那一声吼,是你在累得喘不过气时,依然想要再拼一点的那口气。它像一颗种子,种在心里,只要给一点水,它就疯长;只要给一点光,它就向阳。 如今回想起来,那老槐树下老李头那个喊得震天响的“力争上游”,早就成了我人生里最亮的一盏灯。

那盏灯,不亮在天上,就亮在我心里。

每当我想要退缩,想要拉倒,想要平凡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别管那地争没争上去,就只管把这心里的劲儿,争出来!争出来!争出来! 说到底,人生不就是一场长跑吗?哪位不想跑得快?哪位不想跑得远?别总想着慢下来,别总想着稳着点。

只要你心里还装着那把锄头,心里还装着那份想多挣的渴望,你自然就上路了,你自然就疯长。

这就是力争上游,好办,却比啥道理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