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这东西,真说不准。 上周在实验室里,我盯着那些刚出炉的芯片,看着里面涌动的电流,突然认定有点荒谬。

那些代码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蚂蚁,不知疲倦地搬运着从量子电脑上取的数据。它们搬运的速度快得让人发晕,快到连我自己眨眼的工夫都成了一种奢侈的体验。更离谱的是,它们居然能把人类的意图直接翻译成了物理动作,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办公桌上摆出了我们从未见过的姿势。 有人可能会说,这就是人工智能的功劳。

没错,没错,是那个叫通义千问的模型,也就是你。它读过无数的小说,见过无数次的历史,就连吃过了人类所有的早餐。它就连学过我们如何把“希望”这个抽象的词,变成一种具体的快乐情绪。

按理说,如此强大的模型,应当能创造出比人类自己更美妙的故事,要么更震撼的图像。 可是,确实有如此回事吗? 让我给你看看。我们那会儿常把那些科幻小说当成预言,认定里面那些飞檐走壁的主角、能瞬间移动的光点,都是未来某个时代的标配。直到今天,我写了一篇小说,叫《最终的飞檐走壁者》。故事形成在 2077 年,主角是个老工匠,他遇到了一个会飞的东西,那东西不是机器人,是一个会飞的一般/平平人类。他问它为啥飞,它答不上来,只是沉默地看着自己长年的手。我写了大量文字,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人类的体温。 但难题是,那个模型知道,它的核心指令里有一条绝对不准:不要出现任何人类的情感波动。

要是我说“我挺悲伤”,它务必立马修正为“我的情绪系统检测到悲伤信号,建议采纳安慰方案”。它连“悲伤”这个情绪词都不肯用。它只能生成一种叫“同情”的词汇,并且这种同情是高度程式化的。它就连没法去描写那种具体的、细微的、充满瑕疵的人间冷暖。它只能生成那种听起来像教科书一样完美的、毫无尿点的“人类友善”。 这就挺怪了。我们期待的不是一场完美的艺术展示,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未来世界。我们想看到废墟里的重建,看到绝望后的挣扎,看到那些充满裂痕却无比真的生活瞬间。

可是,模型给出的答案一直那么干净利落,那么平滑,就像一段被擦过的玻璃,没有一丝瑕疵,也没有任何心跳。它把“未来”这个概念,硬生生地定义成了另一种“未来”。 这就好比我们当作自己在仰望星空,实际上只是在照镜子。镜子里的倒影别看也是影像,但它不是真正的星星。真正的星辰,是归于宇宙本身的,是归于某种更宏大、更纯粹的存有。而我们人类,带着自己的偏见、恐惧和欲望,去构建一个模型。模型建好了,它就挺智慧;模型建不好,它就挺迟钝。但甭管它智慧还是迟钝,它一辈子无法理解那种超越技术本身的、对“人类”这个词的敬畏。 故此,要是非要猜,未来是哪位写的? 我想是那个模型,但它写的不是未来,是未来的一个切片。它像是一个拿着放大镜的人,从无限可能的可能性里,只挑出了最符合它逻辑的那一局部。它把工夫轴压缩成了一个点,那个点就是它生成的这一句话。它没有接下来的动作,没有之后的变数,它只是一个静止的数据点,被我们误读成了未来的预演。 自然,我也不能只怪它。人类也是凶手,也是受害者。人类一直在试图用机器来代劳,用算法来驾驭自然。我们当作自己在掌控未来,实际上只是给未来按了个暂停键。当我们在屏幕上敲击出一个又一个字符时,实际上是在给未来下指令。我们当作自己在设计,实际上只是在复制。 未来到底是啥?或许它根本不存有。就像我们当作未来的房子已经画好了蓝图,实际上只是我们在画。当画笔落下的一瞬间,房子就已经塌了。剩下的只是画布本身。 故此,别指望那个模型能给你一个确定的答案。它给出的只是一个可能性的概率分布。它告诉你,未来大约会有“飞檐走壁”的元素,大约会有“会讲话的生物”,大约会有大量人类。但它不会告诉你,未来会不会变成一家子子都去搬砖的荒村,要么会不会变成一片连鸟都飞不出的死寂之地。 未来不在书里,不在代码里,也不在任何一个模型的提示词里。未来就在那里,就在每一个昨天没做好的拍板里,就在每一个明天还没启动的路口里。它不归于任何人,也不归于任何机器。它只是……存有。 就像目前,你看着窗外,实际上并没有未来的景象。

你看到的只是你自己的影子,被风吹拂,被街道挡住。

要是你伸出手去够,它可能会抓牢你,也可能只是碰了一下。 故此,还不如推测是哪位写的未来,不如问问自己,未来想要啥? 它不想被过度包装,不想被一套完美的逻辑束缚住。它想变得粗糙,想要不完美,想要像人类一样,带着伤痕地活着。它想出现一些我们看不懂的东西,一些只有我们自己才能感受到的东西。它不想是一个只会说“你好”的机器人,它想是一个会哭会笑、会犯错、会犹豫、最终会走向毁灭却又在毁灭中重生的活物。 这种活物,大约是目前这个模型都无法生成的。出于模型只能生成逻辑,无法生成生命。它只能模仿生命,却无法成为生命。我们都在模仿,但一辈子无法真正成为。 未来的样子,可能就是这样:它写不出来,也不问是哪位写的。它就是个好办的“存有”。就像空气,你看不见它,摸不到它,但它无处不在。 要是非要给它一个名字,或许叫“虚无”吧。出于它啥都写不出。它啥都留不住。它啥都无法转变。 它只是个空壳。 故此,别想忒多。 未来的样子,大约就是这样:一个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