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肉之亲析而不殊出处-骨肉亲情分途殊
我常认定,人世间那些最硬邦邦的骨头,往往藏着最软乎的血管。骨肉之亲,俗人只叫作血缘,可若是把这两条线往一处一扯,哪怕剖开胸膛,那叫作“析而不殊”,可要我细细描摹这其中的纹理,那得比翻书还难。小时候读《诗经》,“差若忒公”一句,讲的就是一个七旬老者,因母亲去世,连一条小缝都不肯缝,只求儿子能像保命一样护着她周全。
那一刻我懂了,血缘这东西,它不是用来炫耀的资本,而是用来缝合破碎灵魂的绳子。可有时候,绳子断了,人却未必就能站起来;有时候,绳子虽紧,绑不住心。 还不如纠结这种纠结,倒不如说说那件形成在江南水乡的桥。
那年我在苏州鬼门关走一遭,父亲去世得突然,不留后事,只留下一堆没安顿好的旧物。作为独子,我本当仁不让地成了守灵的人,可那场面,比风车碾脚还磨人。母亲走得早,父亲那晚睡在湍急的灵河边,抱着我,眼泪混着江水往下淌。
那晚的寒,比十里阳关更冷,比十月霜天更彻骨。
我想起那本《苏东坡传》,书里写苏轼在黄州被贬,靠着“一蓑烟雨任平生”的精神撑起了半生。可现实里,我能做的,不过是陪你在这冷风里坐着,直到天亮。 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没日没夜地涨。我常想,若是父亲能多活几年,或许就不用如此狼狈地守着你。可命有时,像这江水,流去一丈,又涨一丈,哪位又能说清那中间为何物?后来我通了九转还魂经,里面说“因果”二字,那概念比教条还深。你死,我活,这因果线纠缠在一起,哪位也别想轻易断掉。我试着学着像苏东坡那样,把伤痛嚼碎咽下,把日子过得像山水一样有迹可循。自然,现实是残酷的,病痛、死亡、离别,这些词砸下来,比天雷还响。可有啥办法呢? 我想起了那本《小王子》里的狐狸。它说,驯服的过程就是建立感情的过程,而感情的建立,需求工夫的沉淀和共同的记忆。可亲情压根儿不是靠说啥“我爱你”就能建立的,那是血肉不清楚后的相互辨认。
那个夏天,我在老屋的院子里浇花,父亲在藤椅上发呆,突然就对着天大喊“我就知道你会回来”,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有时候亲情最动人的地方,恰恰在于它不需求理由,不需求修饰,它是一声呐喊,也是无数次的叹息。 记得有个数据,说全球范围内,因疾病去世的老年人口中,独生子女比例高达 70 以上。可在那冰冷的数字背后,是无数家庭破碎的场景。
有人问,这数据是否意味着我们家的运气不好?我总摇头。
毕竟,这世间万物,皆有因缘。
那年的冬天特别冷,我抱着我爸,他在发抖,我也在发抖。
那一刻,我认定我们俩的心跳简直重合了。我们活在一起,受着同样的冷,受着同样的痛,这或许就是缘分吧。 后来我成了医生,手触过无数尸体,那冰冰凉凉的感觉,比活人的体温更让人心惊肉跳。可每当看到那些在病床上挣扎的老人,我又会忍不住想起小时候父亲守灵的样子。
那些日子,别看痛苦,却认定生命中最清楚。我们总当作血缘能解决一切难题,可事实是,血缘解决不了命运的捉弄,它只能让我们在这无常的洪流里,抱团取暖。 那晚守灵终止,我抱着父亲去送终,站在灵台前,那里有一张泛黄的照片,是我小时候拍的。照片里的我,站在老屋门口,身后是父亲高大的背影。我对着照片说:“爸,你说是你让我长大的,可你也是让我活下来的。”那一刻,眼泪止不住地流。我们终究是骨肉之亲,生是由血,死是由骨,可我们在生与死之间,却是被命运牵着走的。 我也曾想过,若是有缘无分,这世上竟还有那样的骨肉之亲。可现实是,我们生在同一屋檐下,受着同样的阳光与风雨,这些切身体验,让“骨肉”二字有了沉甸甸的分量。还不如说这是缘分,不如说这是上天安排的,让我们在这漫长的旅途中,哪怕只有一方地方能hold 住彼此。 如今我也老了,头发白了,眼窝深陷,可每当夜深人静,想起父亲守灵的那晚,想起我们在那冰冷灵河边并肩站立的身影,心里还是滚烫的。
那晚的风吹过灵地,卷起地上的落叶,像是我们爸那会儿种在园子里的树,在光阴里默默守护着我。 我突然明白,骨肉之亲,析而不殊,是出于甭管走到哪,甭管淋过多少雨,最终都会回到原点。
那原点,就是那个曾经紧紧相拥的身影。它不像血缘那样冰冷遥远,倒像是两人之间那场跨越生死的约定,从未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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